等言无咎回过神来,就发现陆小凤已经穿好衣服从屏风后出来了,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陆小凤整理着不甚合身的袍子,因为稍显紧绷露出近日晒成了小麦色的胸膛,水珠顺着发丝滚落到饱满的胸肌上,这位一点男色自觉都没有的少侠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就反问道:“什么叫那还真是多谢我出现在海里,怎么,你很为我出现在海里而感到高兴吗?”
原来我高兴的这么明显吗?言无咎几乎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紧接着才想起来要解释一下。
但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就意识到,陆小凤并没有生气。紧随其后的。反而是他爽朗的笑容。
“我也正想呢,虽说落进了海里,但试着与天一斗,也是难得的体验。更何况又在海上遇见了你,更叫人惊喜……嗯,我的运气果然不错!”
言无咎哑然失笑。他摇摇头,轻声道:“或许,是我的运气不错。”
陆小凤并不知道他这句话究竟表示了什么,只是朋友这样说,他也便如此应和了:“是极是极,我们两人都得天眷顾啊。”
他说着说着,感到口渴,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
随后,他抬起头来望向言无咎。
嗯……怎么还显得更矜贵了?原先外表就冷冰冰的,熟悉一点才能体会到他本来是个随意的好人。如今么,往好了说,瞧着好似更加凛然不可侵犯了,往糟糕了讲,那简直一看就是要被六扇门抓紧去的面相。
想到六扇门,他端正了神色,认真道:“说完了我,接下来说说你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杀了那位太平王世子吗?”
“还不如真杀了来的好。”言无咎恹恹道。
陆小凤闻言先是打了个哆嗦,紧接着才意识到这句话究竟代表了什么。
言无咎话里的意思无非是他并没有真的杀死太平王世子,可随口就说出这样的话,也证明了此人真不将皇权法度看在眼里。
不,不对,这不过是气话罢了。
他不免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强自按捺下惊疑道:“既如此说,想必你是被冤枉的了。那就好办些,接下来我们只消找到冤枉你的人就可以……”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言无咎哼了一声:“有什么好找,人根本藏都不会藏的。”
结合他的神情,陆小凤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
他张张嘴,却因为太过震惊,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差不多得有一炷香功夫,才消化好这个事实,喃喃道:“不是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他这样一打岔,言无咎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
他不再因为宫九的事而动性,抬眼看着陆小凤,看着他刚刚仔仔细细修得像眉毛一样的胡子,看着他摸着胡子发愁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
“倒也未必。”
虽如此说,他却没有跟陆小凤详谈的打算。陆小凤还要开口,就听见他问:“你这段时间在海上飘着,馋酒了没有?”
“哈?你怎么知道我嘴里要淡出鸟来了?”
言无咎听见这话,站起身,船上风浪不断,再大的船船身也难免摇晃,陆小凤见状下意识想扶他一把,见他站得稳稳当当,手在抬起的瞬间就又缩了回去。
言无咎没瞧见,只随意抬起自己的拐杖向前迈步,半侧了身子垂首望向还坐在那里的陆小凤,一偏头,轻声道:“走吧,我带你去喝酒。”
方才还恹恹的、轻描淡写说着杀人的人,转头就要带着他去找酒。
这种反差配合上他带着矜贵气息的精致面容,不知怎的,竟叫陆小凤看痴了一瞬,等人又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哦,哦,好。”
他站起身,手不自觉放在胸口的位置。
心在胸腔里好好待着,但,为何跳得如此之快?连带着脸上也烧了起来。
是刚刚的洗澡水太热了吧?一定是因为洗澡水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