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做最坏打算,我们得弃船而逃。这种时候多带上些吃的和水,才能撑更长的时间。”
“好,交给我。”陆小凤转头离开。
而转过身继续指挥的船老大。又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陆小凤?好耳熟的名字。
他竟然是陆小凤?他刚刚竟然直呼了一位江湖上极有名的大侠的名字?!还与他称兄道弟。
“现如今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说我运气差,我也是不信的。”他喃喃。
陆小凤并不熟悉他们放置食物和淡水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之中,压抑与恐惧不断袭来,而漫无目的的找寻又为这一切蒙上了另一层意义上的阴影。
海浪声近在咫尺,水已经没过膝盖。在陆小凤又一次打开房门,吹亮拿在手中已经微微泛潮的火折子,却再次一无所获后,他不免叹一口气。
“就算他再爱护自己手底下船员的性命,也总该派一个人来给我带路吧?”他想,“真是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希望这艘船的底舱没有那么大了。”
思忖间,又是一个巨浪打过来,船体发出不妙的咯吱声,还有不甚清晰的裂缝声。
糟了。
不该骗那个船老大,我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的。陆小凤心想。
若船老大知道陆小凤所赚的钱大都花在哪里了,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踌躇满志的要与天公试比高。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他不欲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已经决定转头回到船舱,顺便再告诉上面的人,尽早做好弃船的准备。
然而就在此时,他借着手中的微光看见了存放食物和淡水的房间门,不知何时开了。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向那个方向走去。
……
言无咎把玩着手中的药土——他已经发现了,虽然这个东西与他自己的身体组织的确很像。但他们并不一样,有着极为微妙的不同。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天生与后天培养的区别。在灵性上有着细微的差别,但放在今日想来已经足够用了。
他倾下身,掀起自己的衣摆,露出那截只消叫人看到就会毛骨悚然的腿骨。
就在他将那块药土放置在白骨上时,原本的死物竟像活过来了一般,依附在腿骨上的瞬间便开始变形,由掺杂着颗粒感的黑色变为莹白的一层人类皮肤。
果不其然。
做出有这样效力的东西,除他自己外,不做第二人想。
“数量少,还是不足啊。是没有材料或者没有时间吗?做都做了,怎么不多备一些呢?”他喃喃着,却在心中逐渐有了另一种猜测。
“我说,关于这份药土,你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你大晚上不睡觉,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在这个人面前展露最真实的自己的宫九,攥着门框的手紧了一紧,半晌才按捺住自己的心绪,装作平静的发问。
言无咎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下了然。
“我倒也可以说些别的,说些你想听的。”他微微一笑,手指摩挲着自己拐杖上的那颗红宝石,利刃的白光在他指尖若隐若现,匕首出鞘入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另一种折磨,让人心痒的折磨。
“只是我总喜欢在说完正事之后,再行放纵之事。”
“忍耐才是最有趣的部分,你不是体会过了吗?”
“我猜,你还蛮喜欢的。”
“正巧,我也喜欢九公子运筹帷幄,无所不知的样子。”
漆黑天幕之中,不见丝毫月光。除却言无咎外,没人能瞧见宫九的瞳孔骤缩,像是受了惊吓的猫。
猫在深黑的夜里,叫声与白日有着明显的不同。他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蹭,咬住了自己脸颊一侧的肉。
疼痛、欲念、炽热。
“你……”他的声音有明显的干涩,于是不自在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随后侧身,垂下了头。
“你进来吧。”他低声道,“把你的那些问题一口气问完。”
他听见言无咎轻笑的声音,像是一片羽毛,被吞进了嗓子里,挠的很痒,让人想要含住什么东西轻轻撕咬,又或者被强硬的撑开喉咙,吞咽什么下去。
很想。
他关上了门。
门外,是阴沉沉的天,和不远处若隐若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