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笑，很是满意的样子：“不回京城，这次去南海。”

南海？

言无咎眼眸微垂，半晌无不可的点点头，从鼻子里哼出嗯的一声。

……

言无咎回到房里，不多时，又有人敲门。

是吴明，来问他在这儿待的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言无咎摆弄着手边茶杯，闻言讥诮：“怎么，带我来这儿之前只说避一避风头，却不说避到哪里去，一到了岛上就和船失踪，如今反而来问我能不能适应了？”

小老头好脾气道：“当时事态紧急，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遇到了岛上……五九，我毕竟也是一座岛的主人，有许多事要我去处理，不可能时时刻刻注意到你的。”

言无咎闻言，“哦？当真吗？”

听起来怒气已消了一半的模样，吴明又给他说了许多花，类似“专门叮嘱宫九照顾你”、“和其他人都说过不准对你动手”之类的话。

最后他又道：“至少在我们这儿杀人，没有六扇门打算逮捕你。”

言无咎笑一声，难辨情绪：“哦？听你话里的意思，是知道我在岛上也杀人了？”

吴明叹一口气：“岛上都已经传遍了，我怎会不知道呢……鹤一刀对你动手了？”

“我当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吴明看着他，半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不错，我早就想处置了他。我已经说过，在岛上大家都是一家人，竟然对自己的家人动手，岛上就容不得他……”

这话明里是在说鹤一刀，又何尝不是在点言无咎。

言无咎却装作听不懂——他没必要听懂这些。

他只问：“既然如此，你要不要设置执法堂？”

执法？

吴明一愣，难得迟疑。

他虽自诩不受世俗约束，也有在岛上做个土皇帝，甚至未来称帝的想法，可如今另立律法这件事从一个根本不知晓他在想什么的人嘴里说出，听起来着实让人心惊。

然而想起言无咎与世隔绝的神医后代身份，倒也合理。

他措辞：“不错，本来也该设置些条文约束他们，只是来到岛上，大家都各有心思。我手中的人手实在是不够用啊。”

言无咎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他问：“你看我怎么样？”

“……”

吴明哑然失笑：“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是不是？”

言无咎反问：“怎么，你不愿意么？”

吴明看着他，眼中似有万千情绪，最终化成一声叹息：“唉，原是想带你看看这江湖，不想却教你尝尽被算计的滋味，也教会了你争权夺利。”

“让一个孩子长成如此冷酷的模样，真的对吗？”

他故作怅然的姿态，看的言无咎后背生出一片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他是不知道这小老头武功到底有多高，但若论其搭台唱戏的功夫，他应该是各地都有跑动的巡演班主级别。

让言无咎看着看着甚至想为他鼓鼓掌。

但他还是忍住了，继续配合着，抱胸而立，学着宫九冷淡而傲慢的模样道——

“不过是已经发生的事，哪有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