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贵的熏香里混着些清苦气，铺头盖脸泼了他一身，顺着鼻子直捣黄龙，瞬间成膜，将他的脑子包裹住，把理智排除在外。

他鬼使神差地没叫淮东进来。

风念安许久没喝酒了，刚才久旱逢甘霖，喝得有点急，这会儿腿发软，站不住，顺着钟离烬的前胸往下滑。

钟离烬下意识搂住他，胳膊穿过腋下将他按在怀里，往上扽了扽。

怀里的人软面条似的，被他扽地脑袋直晃，最后一下栽进钟离烬的颈窝，结结实实，鼻尖和唇珠一同蹭过他的颈侧。

风念安被撞疼了，蹙眉哼唧一声，撇了下头，柔软的唇擦火似的又蹭回去，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钟离烬耳后，钟离烬蓦地全身紧绷，一股热血直冲上头，从脖子到脑门一溜通红，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充血的大脑才渐渐清醒过来，魂不守舍地把风念安往下扒。

风念安刚要睡着，被他扒拉两下又醒了，顿时有些少爷脾气，不耐烦地甩开他，头往脖颈深处又埋了埋，鼻音浓重地喃道：“别闹，我困了。”

翕动的唇瓣要命地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来回摩擦，低喃轻语萦绕在耳边，钟离烬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想，我一定是醉了。

自以为“醉了”的世子像被恶魔低语锁住了魂，圈着人的手臂不断缩紧，不受控制地朝致命吸引靠近，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埋在风念安颈窝里，一口叼住他脖颈上的软肉。

“嘶……”风念安感受到一点刺痛，扭动脖子，可刺痛只有一瞬，留下的是一点温热触感，并不令人讨厌，他没再管。

钟离烬松开牙，含着口中软肉，很想咬下去，再不济舔两口过把瘾也成，可他不能。

他双目呆滞。

我疯了么？

我鬼上身了么？

我在干什么？

少年人的热血上头和理智拼命博弈，他一时间进退两难。

而怀里的人毫无察觉，酣梦正香。

钟离烬突然触电一样松开嘴，打横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看都不敢再看一眼，转身出门。

淮东见他脸色不对，还以为怎么了，神色瞬间紧绷，刚要进屋，钟离烬突然想起来风念安脖颈上还有自己留下的牙印，赶紧拦住他：“你家少爷睡着了，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你不必伺候。”

说完又关上门进屋了，好像出来一趟就为了告诉他风念安睡了，拍了淮东一脸灰。

回到屋里，他翻出来一个箱子，从里面那些鸡零狗碎里翻出来一个瓷制的小盒子，打开后清香扑鼻。

这是之前风念安给他的祛疤膏，他一直没用过。

坐在床边，他撩开风念安散满床的头发，拉下一点衣领，露出异常显眼的一块红痕。

浅浅的一排牙印，倒是没肿，就是有些皮下出血，红了一片。

他抠出一些药膏轻轻涂抹上去。

粗糙的手指揉搓在白嫩的皮肤上，指腹下的脉搏均匀而绵长，不断刺激着连心的指尖，一下一下宛如撞在钟离烬的心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风念安的耳朵，然后是喉结、嘴唇……

钟离烬喉咙一紧，咽了下口水。

他火速抹完药，给他拉上衣领，然后熄灯出门，风风火火，到后院空地拔起长枪开始练。

可风念安那张脸就是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连他身上的清苦气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别有味道。

还有他滑嫩的皮肤，居然是甜的……

突然，他脚下一个趔趄，自己左脚拌右脚在地上摔了个结实，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疼倒是让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索性抱着枪躺在地上，身下是未消的积雪，冷气顺着毛孔侵入肺腑，把他体内的燥热缓缓压下去。

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望着头顶的日月同辉，趁着自己现在还算理智，不再避讳地把风念安拿出来反复揣摩。

而房间内，被晴天霹雳劈醒酒的风念安双目无神地望着房顶。

他颤抖着手抚上颈侧，几度失言，怀疑自己刚刚是喝多了酒出现幻觉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幻觉吧？

他喝多了吧？

妈的，脖子还疼呢！

他抹了把脸，毫无睡意，坐起来要走，又觉得自己如果现在就走未免太明显，这种事儿戳穿了对谁都不好。

于是他又躺下了。

床榻上全是钟离烬身上的味道，风念安如芒在背，蛆一样翻来覆去地滚，不停叹气，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立马翻身下床叫来淮东：“回府！”

淮东捧着水盆进来要给他洗漱，风念安自己找来衣服往身上套：“不用，回去再洗。”

他怕一会儿钟离烬回来了，见面尴尬。

淮东一边纳闷一边帮他穿衣服：“这么急，家里有事吗？”

“呃……初一不是要进宫吗？”大齐初一设宫宴真是个好传统：“回去还得沐浴更衣，别耽搁了。”

淮东不疑有他，给他整理衣领时一捞头发发现不对劲：“少爷，您受伤了？”

风念安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放下头发，盖住颈侧的痕迹，支支吾吾地扯谎：“蚊子咬的……不是，虫子咬的。大冬天谁知道哪来的虫子……不重要，赶紧回府吧，别让爹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