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焰醒来的时候是个晚上。

年迈的老人趴在他的床头，昏暗的烛火下，照亮了老人疲惫的脸。

“奶奶？”

庄焰坐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奶奶的肩膀，看着她无奈道：“怎么不上床睡？”

……

奶奶看着他，忽地红了眼睛，紧紧握住了庄焰的手，“…哎呦，我苦命的孩子啊！”

“…你可算醒了！他们都说你睡了那么久啊……醒不过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哭的几乎抬不起头，粗糙的手掌握住他的手不断颤抖。

庄焰有些不明所以，却只能先安抚老人的情绪。

“…奶奶，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醒不过来了？”

在庄焰的记忆里，他只是睡了一觉又醒来。

可没想到他这一觉却把老人吓到了。

可当庄焰按开放在枕边的手机时，显示的时间却着实吓了他一跳。

距离他记得的那天，居然已经过了整整六个月。

这是什么情况？

庄焰闭了闭眼，掩盖住内心的惊讶。他调整好心情后下了床，他喊了正在忙碌的老人一下，“奶奶，我出去一趟。”

得到回应后，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去，清风拍在他的脸上，一下子清醒不少。

太久没活动，竟有种双腿都不是他的的错觉。

……

农村的天似乎总是要更早黑下来。

他扶着墙边拎着那张乘凉椅走出棚内，最终放在台阶上坐了上去。

庄焰仰头看着那高远的天空。

今天是个晴天，天边的星星清晰可见。

回了些朋友给他发的那些关心的话，庄焰无事可做，放在腿上的手机被他按灭了又开，亮光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似乎少了些什么。

“…小烛？你这孩子！怎么出去坐了，外头蚊子多。”奶奶端了盘水果走出来，看见的便是庄焰的背影，她唤了一声，“来吃点水果。”

“来了。”

庄焰有些心不在焉应了一声，手臂穿过椅背的空隙，起身时却忽然有什么东西闯入视野番外。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一抹彩色的出现让他手头的动作不自觉一停。

那是一只快有他半个手掌大的彩色飞蛾，此刻它正绕过他飞进了棚内，挂在了棚顶的那盏油灯上。

“…都这个季节了还有飞蛾？”

庄焰抓着椅子跨上台阶，随口问道。

那只飞蛾的身子遮住了油灯，挡住了一部分光线，地上瞬间出现了它翅膀的模样，飞蛾身上的磷粉闪亮多彩，随着它伸展翅膀的动作洒落。

“有啊。”奶奶笑呵呵道：“每个季节都有的。”

“你要是不喜欢，奶奶把它赶走。”

“不用。”

庄焰摇摇头，“它身上颜色挺好看的，让它在那飞吧。”

他的确是饿了，切好的苹果一连吃了半盘进去。

老人熬不了夜，庄焰便让奶奶先回去睡觉，他晚点再睡。

奶奶的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

院子内一时静悄悄的。

看着趴在油灯上的那只飞蛾，庄焰心念一动，踩在椅子上把灯取了下来，那只彩色的飞蛾也跟着唯一的光源飞下，最终被他捏住了脆弱的腹部。

他从未见过这种飞蛾。

被他抓住的蛾子没有扑腾翅膀，只是静静待在他的手心，触角微微晃动。

庄焰拿起手机，随手拍了张照片，点开百度识图，却没有结果。

彩色飞蛾？新物种？

他手一松，那只飞蛾却没有飞走，而是站在木桌上，口器颤动，似乎在感知什么。

“……烤傻了？怎么不活跃了？”

庄焰眉心不自觉蹙起，捏着牙签轻轻戳了下它的触角，却见那飞蛾依然没理他，也没主动离开。

“……”

看到手边亮着的那盏灯，庄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将灯提了过来，在飞蛾面前晃了下。

飞蛾瞬间开始挂在上面扑腾翅膀。

“好吧。”

庄焰轻轻呢喃一声，似乎是妥协了。

……

这些日子，庄焰始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奶奶家里有地，到了收地的时候都他会来帮忙干活。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几天，一个下午，庄焰扮演拆摸了把头上的汗，仰头灌了一口水。

“小烛，你看看这是你买的东西不？我看上面写的是你的身份信息，就给拿回来了。”

奶奶走了过来，手里拖着辆小车，一个箱子被端正摆在上面，里面鼓着，四周用木头架子固定。

庄焰愣了下，“是不是寄错了？我没网购啊。”

他弹起身子过去搭了把手，把箱子抬进院内，见快递单上写的的确是他的信息后，庄焰沉默下来。

当最后一根固定的袋子剪断以后，露出了箱内的物品。

那是一个游戏头盔。

“…游戏‘代号：1973’欢迎您的参加。”

“游戏会给每一个参加内测的玩家一份特殊奖品……请及时查收。”

代号，1973？

庄焰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个头盔和这莫名的游戏或许与他忘记的那六个月有关。

他把头盔从泡沫箱里抽出来，抱着它直奔房间。

“奶奶，我今晚不吃饭了！”

“唉！”奶奶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便只剩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