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个院子,实际是普通院子的三四倍,更像是一座园林,里面修缮的十分豪奢。
小桥流水,西风瘦马,酒池肉林,样样皆有。
就连钟诺玲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也禁不住咋舌:“仅仅一个胡家旁支,便能将庭院布置得如此奢侈无度,可想而知,这胡家本宗平日里的生活该是何等的奢靡浮华。”
系统:“这不知道是收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也是,看肥头大耳男那德行,估计胡家父子在锦川作恶不少,几乎就是半个土皇帝。”钟诺玲心中惊叹。
钟诺玲边走边暗自思索着,丝毫没察觉到,自己不经意间流露的神态,全被身旁的浮千楼看在了眼里。浮千楼眼眸微转,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钟诺玲。
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哪怕是见识过富贵荣华,一些细微之处总会暴露出端倪。生活的磨砺、经历的种种,都会在人的举手投足间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但在浮千楼眼中,就是不见钟诺玲那种初入富贵之地该有的怯懦与慌乱。谢家在朝里的地位不高,而钟诺玲若真是平民孩子家出身的人置身于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表现,着实有些不合常理。
恰在此时,玉娇款步停住,向着内堂脆声道:“老爷,钟大人与楼公子跟谢公子已到门外。”
须臾,堂内传来胡老爷那满含热忱且极尽夸张的声音:“哟呵!竟是钟大人和两位公子到了!老夫可一直翘首以盼呐,还生怕大人和二位公子事务繁忙,抽不开身。能来真是再好不过,再好不过啦!”
钟诺玲抬眼打量,只见胡老爷满脸谄媚,身子几乎躬成了虾米状,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与几日前在县衙相遇时的傲慢嚣张判若两人。
钟诺玲心中暗忖,这人能屈能伸,倒也是个人物。
胡老爷见钟诺玲神色淡然,未发一言,忙不迭地侧身向后,满脸堆起讨好的笑容,像献宝一般将身后之人引到身前,说道:“都督和二位公子瞧瞧,这位便是裴风裴大人,可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呐!科考高中探花,那可是才华横溢,仪表堂堂。”
钟诺玲与浮千楼的目光顺势投去,只见裴风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间透着一股儒雅气质。
胡员外继续介绍着,言语中满是巴结之意:“裴大人本应在那京城大展宏图,也是皇上器重,派到咱锦川做知府。裴大人一来,咱锦川可就有福气咯!”
钟诺玲还没来得及细想,裴风裴大人带着从笑意上前。
他身姿修长,一袭月白长袍随风轻摆,儒雅之气扑面而来。只见他先面向钟诺玲,双手抱拳,身姿微躬,恭敬说道:“久闻都督大名,今日得见,实属荣幸。”
钟诺玲微微一怔,旋即展眉露出惊喜又不失礼数的笑容,拱手回应:“裴久仰久仰,裴大人探花之名,如雷贯耳。”
言罢,裴风目光如炬,带着几分打量,挪向浮千楼,嘴角笑意,说道:“想必这位便是楼公子了,阁下瞧着眼熟,可是京中人士?”
浮千楼心里“咯噔”一下,却面不改色:“在下虽向往京城久已,却从未踏足那繁华之地,想必裴大人认错了人。”
提及裴风,在浮千楼的前世记忆里,当年科考,裴风中了探花,而自己高中状元,二人志趣相投,互为知己,平日里往来频繁,情谊深厚。
后来,浮千羽登上皇位,忌惮浮千楼的身份,生怕有人察觉端倪,便对他身边熟悉之人痛下狠手,该杀的杀,该革职的革职。裴风算是运气稍好,性命得以保全,却也被远远发配到边塞,出任节度使一职。
这一世,浮千楼重生后,并未像前世那般参加科考,只是在翰林院与裴风有过几次交集。可如今,他满心疑惑,为何裴风依旧被发配到这偏远的边关,做一个小小的知府?
而此刻,裴风心中同样疑云密布。眼前这位楼公子,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身形气质,竟与太子有几分相似。太子向来久病缠身,他已许久未曾见过太子,临行前还听闻皇后娘娘为太子四处重金求医。
裴风正欲再多问几句,解开心中疑惑,却冷不防钟诺玲暗中轻轻推了谢子衿一把,谢子衿毫无防备,一个趔趄上前。但他反应迅速,先是赶忙冲裴风恭敬地拱手行礼,说道:“裴大人。”
钟诺玲紧接着满脸笑意地介绍道:“这是我表弟谢子衿,他父亲便是光禄大夫谢锋。”
“哦,原来是谢大人家的公子,果真是聪明伶俐,气质不凡呐。”裴风脸上笑眯眯道。
“哪里哪里,裴大人过奖了。”钟诺玲打得一手好官腔,笑容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