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沈岁安这边的侍卫很多,甚至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慕春杳专门拨了禁卫军给她。
但沈岁安毕竟没有经历过这些,见过最血腥的场面就是上次慕春杳在朝堂上被刺杀,但当时事不关己,现在却是真真实实的在经历。
她心头一紧,抓着唐霄然的手不放。
对面的宋佳慧和安宁也抱在一起。
“姐姐我怕。”
安宁此时不再纠结称呼问题,像是宋佳慧的亲姐姐一般将人牢牢护在怀中,安抚道:“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打斗声渐渐停歇,解泠舟的声音传来:“启禀陛下,刺客均已被俘。”
沈岁安终于松了口气,缓缓掀开帘子。
慕春杳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扭头看过来,尽管什么都没说,沈岁安还是读出了那眼神的意思:别怕,我在。
唐霄然借着缝隙看到了解泠舟左臂上的一道暗红,眉头微皱,牙齿紧咬着下唇。
解泠舟冷冷地看着被禁军压在地上刺客:
“陛下,给我一天,臣必将人审的明明白白。”
“不用了,直接杀。”
这些人的武功参差不齐,不知道是庆王从哪里找来的人,恐怕意图不再刺杀,而在试探虚实。
审了也没用,冲在前面的挡箭牌罢了,什么也问不出来。
地上的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帝王,他们少说也有几十号人,但那人说都杀了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暴君,你如此残暴,怎配为帝?”
“我咒你不得好死!”
“我上有老下有小,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
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慕春杳听的烦了。
解泠舟会意,冷声道:
“就地处决。”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禁军们挨个手起刀落,偏偏剩下了一个刚刚骂的最狠的。
那人早已被吓的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找慕春杳饶命。
“朕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原来也不过如此。”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我知道是谁派我们来的,是……”
还未说完,他就被一箭穿喉。
“走。”
众人惊魂未定,慕春杳却不打算原地休息,只让人又将沈岁安接了过来。
沈岁安走后,剩下的三人自然而然的霸占了她的豪华马车。
解泠舟状似不经意的经过,此刻马车的帘子依旧掀着,唐霄然想当看不见都不行。
“解小将军。”
“唐大人。”
二人之间上来就仿佛陌生人般公事公办的打了声招呼,其余再无一句话。
但对于解泠舟来说,能跟她说上一句话也好,为了这一声客气而又疏离的“解小将军”,他一天可以跟唐霄然“偶遇”无数次。
“为保护我等安危,小将军辛苦。”
唐霄然将手中握着的金疮药递给解泠舟:
“这是宫中上好的金疮药,涂上之后好的快不留疤,将军且收下吧。”
解泠舟接过,上面还留着残余的温度,也不知道唐霄然在手中拿了多久。
“谢了。”
随后转身离开,拉着马在唐霄然面前来了个完美的掉头,而后还不忘将头微微侧过,眼尾微微上挑。
他的五官本就浓烈,此时更是说不出的勾人。
唐霄然:“……”
后悔把金疮药给他了怎么办?
就这犹如孔雀开屏的架势,恐怕再来一刀都没事。
“刚刚是怎么回事?”
沈岁安还有些不放心,她觉得慕春杳肯定还瞒了她些什么。
“慕灼风动手了,方才应该只是试探。”
“那为什么不留一个活口或者让刚刚那人把话说完?”
“一群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江湖杀手,留着也没用,他怕是连老二的人都没见过。”
“就算他侥幸知道,手上又没证据,朕还要装模作样的提审,最后庆王安然无恙的回去。”
“麻烦。”
沈岁安点头,心想这皇帝也不好当,一路上不知道要遇到多少次刺杀。
看到沈岁安一脸担忧的神色,慕春杳打趣道:
“就这么担心朕?”
“放心,朕惜命的很,不会让你年纪轻轻被发配到护国寺守寡。”
“谁要守寡?”
“臣妾是担心自己,现下臣妾和您在一辆车上,自然也是他们的目标。”
二人斗着嘴,沈岁安心中的不安缓缓散去。
她轻哼:“说到底,臣妾还是受了您的连累呢。”
“那没办法,咱们现在是一辆车上的蚂蚱。如果朕真出了什么意外,爱妃怕是真的要跟朕‘生同衾,死同车’了。”
说话间慕春杳依旧是满不在乎这些语气,但神色却罕见的认真,他注视着沈岁安,像是要将对面的人盯出个洞。
沈岁安此刻清楚的认知到若是慕春杳没在这场刺杀中活下来,她怕是真的要给他殉葬。
她叹息:“那陛下可一定要惜命啊。”
“臣妾的小命,也在您手里捏着呢。”
刚刚的刺杀引起了不少轰动,慕春杳连喝杯茶的功夫,已经有十多份折子递上来,更有甚者,直接亲自来确认他是否安好。
沈家知道沈岁安在圣驾上便没有来,只是请安折连带着也给沈岁安也拟了一份。
“陛下,前面就是陵川城了,要进城吗?”
“绕过去。”
沈岁安一脸沮丧。
她还以为今天能下去松松筋骨,谁能受得了一直坐马车?
察觉到身边之人的沮丧,慕春杳笑了笑,他打开身旁的暗格,里面早就准备好了几身衣裳。
“换上吧。”
沈岁安眼前一亮:“微服出访!”
那她可太喜欢了。
“陛下转过身去。”
慕春杳轻嗤:“你哪里朕没看过?”
沈岁安脸一红,说不出反驳的话,又不想将手中的衣裳放下,只好自己背过身去。
慕春杳见真把人欺负很了,轻咳一声:“朕出去透透气。”
“苏成。”
“奴才在。”
“给你贵妃娘娘看好马车。”
……
沈岁安占着圣驾,她也不知慕春杳是去哪里换的衣服,她换好衣服后被解泠舟带到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前。
说是普通的马车,但慕春杳一贯是个不肯委屈自己的主,进去后里面处处透露着低调的奢华,那人即便扮作书生模样,举手投足间也满是贵气,像是个游戏人间的富家公子,什么都不曾放在心上。
“公子,人带到了。”
“这边就交给将军了。”
“公子放心。”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