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面的铺垫,后面就好说多了,犀儿继续道:
“我们家娘娘气不过,却也无可奈何,本不想要计较,可准备回去时沈美人突然拽住娘娘,将娘娘推下水。”
贤妃听后,也确如先前所说,要为她讨回公道:
“陛下,事情已经明了,沈美人不敬上位,恃宠而骄,恳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这证词明显有漏洞啊】
这次弹幕不再在上面,反而在沈岁安眼前,第一句话就让沈岁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前面的,怎么说?】
【首先,明修媛说是偶然发现蓬莱殿景致好,可她明明已经连着好几天在那里】
【其次,小炮灰为什么要推明修媛下水,那水那么浅,能淹死个谁,推她下去是想让她凉快凉快吗】
【最后,这狗皇帝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在这里装傻,要是男主在的话,肯定不会这般】
……
沈岁安看到最后一句,猛然抬头看向上首的男子,却不想直接对上了慕春杳的视线。
“沈美人,是有话说?”
沈岁安定了定道:“陛下,妾身确有话说。”
慕春杳颔首。
“刑部审犯人时都知道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贤妃娘娘仅凭一个宫女的话就断定是我,是否有失公允。”
“更何况这宫女还是明修媛贴身大宫女,供词自然会向着她。”
“牙尖嘴利。”贤妃讽道。
“朕倒觉得,沈美人说的有道理。”
后面不知是谁笑了出来,贤妃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拆台,面上有些挂不住。
“按照刚刚沈美人所说,明修媛的宫女不算证人,那沈美人的自然也不算,难道沈美人还有什么其他证人可以证明你是清白的?”
“没有。”
沈岁安回答的坦荡,叫人有几分信服之力。
“妾身只是想说,刚刚明修媛主仆二人话中漏洞太多,经不起任何推敲。”
“继续”,慕春杳垂眸,目光落在手上的玉扳指上,那种漫不经心的劲儿,让明修媛心中凉了几分。
“首先……”
沈岁安将刚刚弹幕上的东西改了改复述了一遍,因为有些话实在是…难以启齿。
慕春杳看向苏成,苏成将事先查好的东西拿出来:
“明修媛确实是一连三日都守在蓬莱殿外的池塘边。”
“明修媛,你可有何话要说?”
被点到了明采薇有些紧张:“陛下,臣妾初入宫中,对宫中事务感到新奇,故而才多去了几次。”
“那为何前几日我没有在宫外遇见修媛,偏偏选在今日陛下路过时不但与你发生冲突,还将你推下水?”
沈岁安步步紧逼,明修媛如果这个问题解释不出来,一个窥视帝踪的罪名便跑不了了。
“都是巧合。”
在明修媛眼中确实是巧合,她并没有预料到慕春杳今日会进后宫,因为她的原计划中是她落水把事前闹大再让人去请陛下。
不过显然,此刻说是巧合有些站不住脚。
在两方对立不下时,门口传来了通报声:“陛下,尚仪局的唐姑姑求见,说是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
明采薇瞳孔微缩,手在下面紧张的拽着衣角。
德妃饶有兴趣的看向门外,贤妃也没想到尚仪局会来人。
若只是尚仪局的人倒也不足为虑,可来人是唐姑姑。
说是姑姑,其实芳龄也才二十岁。礼部尚书家的嫡女,闺名霄然,十四岁被先帝钦选为嘉宁公主伴读,后留在宫中做了女官,有这样的背景和资历,她不需要再巴结任何人。
“传。”
只见来人一身淡绿色竹文官袍,一双柳叶眼,模样也仅限于清秀,可周身气质却让人忽视不掉。宛如空谷幽兰,遗世而独立,与屋内淡妆浓抹的众人显得格格不入。
“陛下容禀,下官今日奉命去宫中典藏馆送书,回来的路上刚好路过蓬莱殿,亲眼目睹了这场祸事。”
慕春杳其实很意外唐霄然会站出来,因为她给他的印象着实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到底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了:“真相为何?”
“修媛娘娘确是不小心失足落水。”
话中既解了沈岁安的嫌疑又给明修媛留了面子,没有直接说出她就是故意跳下去的,也难怪短短几年就爬到了正五品尚仪的位置。
说罢,不再管众人如何想,起身告辞,甚至看都没看沈岁安一眼,就好像真的是来陈述一件事实,让众人不得不信。
“看来明修媛对朕的安排很是不满意,居然还用上了碰瓷这种方法迁宫?”
慕春杳明明再说明采薇,可看向的却是贤妃,眸底一片清冷。
虽然整个事情都与她无关,可贤妃还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明修媛还想解释,她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冒出来个唐姑姑坏了她的事,慕春杳没再给她机会:
“既然这样喜欢在宫中转悠,那朕就罚你连着一个月在宫中守夜,禁卫巡到哪你便跟到哪,给朕好好看看皇宫。”
这样的惩罚闻所未闻,让一众新妃再次见识到了这人的恶劣。
临走时,慕春杳深深的看了沈岁安一眼,低声说了些什么,从旁人的角度看还以为是慕春杳在安慰沈岁安,于是沈岁安便收获了无数眼刀。
苏成紧紧跟着慕春杳却是听清了那句话:
“你倒是处处给朕惊喜,希望下一次,你还能这般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