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我们以密信向上陈明真相,并未寻到藏宝图,可惜……上面两位不信,为防藏宝图落入对方手中,一直派人搜捕我们。为保庆王死后安宁,我们约定在面圣之前,绝不透露庆王墓之所在。”
听到此处,青瑗愤恨不已,爹娘一心为国,身居高位者却私利重于一切,“我爹娘,是被太后和皇帝派出的人一并追杀至死?”
“本不至于此,但双方宁愿自己抓不到人,也不愿对方拿到活口,活捉不成,必下死手。”
话音刚落,便是无声的沉默,无需多言,爹娘即使立下功劳,仍是太后与皇帝争权下的牺牲者。
而青瑗还知道,那场权争,中间纵然消停数年,其实直到太后薨逝,才算真正结束。
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青瑗随着马车踉跄一下,随后问道:“出了何事?”
“道长,我们已到了济县外十余里处,现下是遇见了流民拦道。”詹蛟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孩子快饿死了,给点吃的吧。”
马车外哀哀恳求声响起,数十流民拦路,攀住马车,马车一时间寸步难行。
撩开车帘,青瑗看到一张张枯瘦的面容,近处是青年男女,外面围着老人孩子。
这些人显然是饿的急了,县城有官兵把守,无法进去,在城外安营扎寨,拦路讨食。
詹蛟并未动作,而是在等青瑗指令。
“詹大哥,留下必要的盘缠,将其余钱粮,拿出来分了吧。”
“是。”
“唉,到底是小姑娘。”耿起叹了口气,轻声感叹道。
护卫很快就将钱粮分完,可流民数量却远不止这点。未分到钱粮的流民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竟哄起欲抢。
见此情形,青瑗才明白耿起方才在感慨什么。流民如此多,他们的钱粮根本不够分,反而会引起哄抢。
有一人已跳到马车上,想要进来抢夺财物,被耿起手肘一击,轻易赶了下去。
詹蛟那边,为了阻挡聚集起来的流民,将手按在刀柄上,以刀鞘赶人,以做威吓。
流民见詹蛟和护卫等人不好惹,而马车上方才听声音是个姑娘,于是更多人向马车聚拢来。
耿起一拳赶走一个,奈何流民实在是太多,有人竟然从车后爬上车顶,又试图从车窗爬进车子,耿起眼前的流民都未应付完,哪里能分出手来管车窗。
于是青瑗眼睁睁地看着一名干瘦的流民从车窗钻了进来,他饿狼一般的目光盯着青瑗面前的干饼。他将干饼揣入怀中,又看见青瑗手边护着一个包袱,毫不犹豫地去抢夺她手里的包袱。
“呀!”青瑗被吓得惊呼,在这一瞬间,无人注意到此时她的木簪闪过一道淡青色光芒,她卯足力气,猛然一踹,竟将那流民硬生生踹出了门帘外。
“刚、刚刚那人是我踹出去的?”她感到难以置信,自己什么时候力气变得如此之大了?
战况仍在持续,詹蛟带着护卫在别人的地盘上,始终有所顾忌,更何况流民中还有许多老人孩子,因此一直隐忍着未拔刀。
可流民忍饥挨饿,可是稍作恐吓就能吓跑的?见詹蛟等人并不拔刀,以为他们怕了自己这方的人多势众,越发大胆起来。
流民越聚越多,青瑗在赶走两个窜上马车的流民后,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来今日若不是被洗劫一空,是难以脱身了。
并非是她太过心软,令詹蛟等人万不可拔刀。只是现在齐王治下,若是闹出人命,只怕很难走掉了。
就这样耽误了三炷香的时间,几声骏马嘶鸣在不远处响起。
“何人聚众闹事?”一声怒喝撕破混乱的场面。
来的是数头高头骏马,马背上均是披甲执锐的武士。骏马之后,护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从马车的规格和遍布的金丝纹绣来看,主人身份绝非等闲。
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撩开马车窗帘,如金石一般悦耳的嗓音响起,“韩仲,怎么回事?”
“回主子,前面是一群流民,围抢前面一个马车。”
“如此,把青壮年安排入伍,他们妻儿安排到城郊荒地去。”
“是。”
短短几息,武士令行静止,将带头闹事的几人绑缚起来,一帮流民失了头目,很快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个叫韩仲的,随后告知他们入伍能先领一份月俸,妻儿老小也会发几日吃食,这群在武士威压下瑟瑟发抖的流民,有些不可置信,狐疑地跟着走了。
青瑗沉默地目睹这一幕,来人如此年轻,却能弹指间给几百流民安顿去处,属实不简单。
她与马背上的詹蛟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眼下,他们只能静见机行事。
而来人的手下显然不这么想,那个被称呼为韩仲的近侍,眉毛一挑,傲气地开口道:“见了我们主子,竟不下马行礼?”
青瑗心下咯噔一下,方才还在心中感激他替他们解了围。而现下看来左右都躲不过去,今日不得不会一会对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