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道:“我会向可汗求情,尽快将你放出去。”
顿了顿,他又说,“对不起。”
阿衣努尔根本不在意,可如今有心利用他,只能违心应下,此时阿尔善情绪上头脑子糊涂,趁热打铁,他说出了自己所求。
“不用。你只需今夜让我离开一宿,明日我便回来。”
阿尔善机警起来,“你干什么?你是不是想……”
阿衣努尔直接打断他,“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阿尔善咬咬后牙,强硬要求陪着阿衣努尔,争论几番,还是答应了。
夜半。阿尔善准备的马车不太显眼,月明星稀的旷野上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乌兰城的郊外,阿衣努尔一身月白色,带着手铐脚镣,下了车。身后阿尔善紧跟着,眼睛明亮地环顾四周。
段英从下午到现在,一直等在这里,他没让杨彰跟来,没命的事万不可连累兄弟。
乌兰城曾经是汉人的领土,但最近几年连吃败仗,被胡人夺了几座城池。这座城就是最开始被占领的地方。
段英远远地就看见阿衣努尔下车来,就要不管不顾冲上去,在看到他身后不远的阿尔善后停了脚步。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相对而立。
段英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说出一句
“我能不能带你走?”,段英几乎是乞求的姿态。
他的伤还没好,整个人穿得厚且破烂,像是逃荒而来的难民。
阿衣努尔闭上眼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清凌凌的眼睛温柔看着段英。他说不出拒绝,也绝对不能答应,否则段英根本走不出乌兰城。
这个宁静风有些大的夜晚,黑晕染着月亮,绿浪被吹出阵阵的沙响。
阿衣努尔的长发被风吹起,飘向段英的方向。他瘦了许多,这些日子不见,棱角更分明锋利了,唯独一双眼满怀柔情,悲悯地看着段英。
他俊美的天神。
柔白圣洁的雪莲花。
永远高悬的月。
相比之下,段英浑身脏乱邋遢地就像个乞丐,畜羊。
“殿下,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走?”,我求你了,跟我一起走。
段英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他这一路可不是逃荒吗,他一刻都不敢停,他怕阿衣努尔不要他,他不能没有阿衣努尔。
“你走吧。”,阿衣努尔何尝不想离开这里,可他不能害段英。
不如就此分开。
他宁愿细细体会腕肉剔骨之痛,也不愿意让段英再受一点伤害。
他应该回去的,远离他,远离他带来的灾祸。
阿尔善手里的长刀跃跃欲试,他就知阿衣努尔是来见这个贱奴的,那日没亲手杀了他,太大意了。
“你在这里能做什么呢?我们两个会有以后吗?”,阿衣努尔故意开始说狠话。
“我们只在一起了很短一段时间。我也只是把你当成疏解寂寞的人罢了。”
“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特别。”
“你留下来我也只会很快厌弃你,所以,趁我还对你有点感觉,就离开吧,也许我会把你记在心里呢。”
段英当然统统不信,他有分辨能力,知道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他拉住阿衣努尔的手紧紧不放,说:“你不要这么说……”
嗖——
“阿英——”
虚空中传来一声响,一支箭朝着段英心口去,后面一双手将他揽开,自己却被刺伤了胳膊。
“小兔崽子!”,是徐图山的骂声。
段英反应过来,忙搀扶住他,激动道:“你果然来救我了!”
徐图山气得要昏倒,拉着段英就要后退,又一只箭放来。徐图山用剑搁挡开,“何人如此卑鄙,放暗箭伤人。”
阿衣努尔早就被阿尔善拉走,他看向缓缓行进的一纵小队,苏日勒骑着马,来到他面前。
然后错不及防狠狠给阿尔善了一巴掌。
阿尔善沉默受下。
苏日勒骑着马绕着阿衣努尔转了几圈,像是在清点货物一样,见没什么差池,才满意点点头。
“是我放的箭,徐将军有何指教?”
徐图山捂着伤口,血流出手掌,让他微微有些发抖。段英挡在他身前,像是随时想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徐图山勉强开口,“汉胡之间,本无需那么多战争。胡人可汗,你今天若是动了段英,明日我便会陈兵关口。”
苏日勒不知听懂没听懂,亦或是没听进去,都无关紧要。他不是非得此时杀了那贱奴,只是想带回他私逃出家的弟弟。
他不再关注对面两人,只看着他弟弟。
阿衣努尔知道时候到了,便是他不想说离别,也到了离别的时候了。
“段英。你若是想要活命,就赶紧离开。”
段英恳求地看着他,摇头,他不想走。不想离开殿下。
阿衣努尔背过身,像是终于忍无可忍道:
“你以为我很喜欢你?我恶心透了你!你对我恶心的欲望,眼神,所有!我都很厌恶!我平日愿意和你逢场作戏,都是因为你知道我的秘密。”
对,一切都是从他阿衣努尔身上开始的。他忍着心痛,继续说道:
“你要是透露出去,我就会沦为整个王庭的笑柄。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就是因为那天。你连累我连累得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要回来?!”
“快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