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简单的素银戒指在这时候安抚住了郁宿白,那如妖似幻的面容消失。郁宿白从幻境欲望中清醒过来。车内的魔气似是不满,肆意搅动着。
“怎么,恼羞成怒?”郁宿白身子往后,懒懒半躺。
赤红眼眸看着那墨色魔气,邪笑歪头,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神情。似乎现在备受折磨的不是他,而是这些肆虐的魔气。
砰!砰!砰!
三声爆炸声,紧接着是烟花声。马车被敲响,十一在外面开口说到了。
郁宿白挥手把车内的魔气挥散,起身。车帘掀开,无数魔气都落在郁宿白身上。强的弱的,各种各样。这种直白的魔气包围是带着压迫感的。
墨色锦袍有细细金线发光,郁宿白动作很慢,落地后微微抬眼。那双赤红眼眸所到之处,魔气退避。再没有敢多看的邪魔。
郁宿白走上前,身后紧跟着的是暗色魔卫,气势不像是来参宴。像是来抄家。
迎上来的是一个老者,花白胡子绑成一个辫子,佝偻着身子像是随时会挂掉。拄着拐杖抬不起头,苍老声音开口:“殿下,在外面受苦了。”
呵。
郁宿白一声轻笑。脚步未停,直接跨过老者身边,淡然开口,“走吧。”
周遭空气有一丝凝滞,十一看着陈老头被下面子也没生气。直接跟上殿下脚步。魔域这几年几乎都是陈老头在管。崇嬴殿下会是武力镇压,那么陈老头就是管理着细碎小事。
远处清甜歌声越来越近,十一一直都在寻找夏满星,但是进入金光殿之后就找不到那气息了。
在郁宿白出现时,本来热闹的殿内众人有一瞬静止,只剩下那歌声没停。郁宿白没理会那些目光,直直往崇嬴位置走去。
崇嬴安稳坐在高台之上,还是一样的黑色长袍,长发未束,就那么散开。脸色有些微红,身上冒着酒气。
看到郁宿白来了,脸上笑容加深。
“弟弟,你终于来了~”
郁宿白在魔卫指示下,坐在崇嬴左边,仅落后崇嬴半个位置。台下各个邪魔都不敢多看高台之上的两人,分侧两边各喝各的。中间是仅着纱衣的女子在起舞,偶有魔气从女子身上溢出。
“我不记得我有哥哥。”郁宿白端起桌上酒杯,细细端详,未看向崇嬴,冷笑着。
两人的说话声没有刻意压低,下面每个人几乎都能听清。离得最近的就是陈老头,进来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管,开始专心喝酒。
陈老头对面的女子,妖艳一张脸。眼波流转间似是有万千情意,身上粉裙斜斜搭着,洁白肩膀露出。只是没有人敢多看。郁宿白进来见到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当初在客栈外面说话的分别是谁。
唱歌的女子在屏风之外,像是接到了死命令,这时候已经换了一首歌在唱。舒缓歌声与殿中的气氛很不一样。
崇嬴撑着椅子歪歪扭扭站起,拿着酒杯就往郁宿白走去。杯中酒晃荡着,映出崇嬴泛红的脸。步伐凌乱,看着像随时会摔倒,只是那杯中的酒眼看着要晃出酒杯,又被晃回远处。
“哥哥敬你一杯~”
身子往前一倒,郁宿白伸出手扶住崇嬴手臂,稳稳抓着手腕。杯中酒剧烈摇晃,流到崇嬴手上。酒香四溢。
“我不喝酒。”
“扫兴~”崇嬴手微微一撤,就从郁宿白的手中退出。
魔气从崇嬴身上冒出,强势威压溢出,台下众人的身子都开始发抖。那是一种本能,更强势的魔气在散发气势。郁宿白毫无影响,依然淡然坐在位置上。
崇嬴离郁宿白更近,苍白脸上是温和笑容,那双墨色眼眸有着欺骗性。似是和郁宿白好友重聚般熟络。
“听说你在找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
“是谁?你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
郁宿白在这时才转头看向崇嬴。手中还端着那杯酒,缓慢转着酒杯,杯中酒很稳,声音沉而有力,“不用。”
两人身上的气息不同,崇嬴更直接,不管他脸上是多温和的笑容,身上的魔气还是会暴露他真正的心思。崇嬴习惯于用魔气让别人臣服。
而现在安然坐着的郁宿白是另一种,脸上的表情冷的吓人。来到魔域之后,没有人见过郁宿白的好脸色,他很少使用魔气。可是那张脸上却是一双赤红眼眸。
魔子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赤红眼眸呢?那就是魔气控制神志时,最极致的杀念会让魔子兴奋。那时候的魔子是危险的。
什么样的人能够在极致杀念下还保持理智?
郁宿白只需要用那双赤红眼眸扫过,就没有邪魔再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