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辉规和傅文安默默对视几眼,看着夏满星脸上的微笑,谨慎开口:“大人,府上为您备了宴席,要不要坐轿?”
“啊?不用不用,我走着就好。你们不用紧张。”
从见面开始,柳辉规就一直很紧张。看得出是很害怕得罪她。
柳辉规和傅文安在夏满星这次的笑容下才真的松了口气。之前没有接待过灵师,但是听也听过灵师的威名,加上刚刚夏满星那一剑还犹在眼前。
他们不敢怠慢。
“大人是住在南郊吗?”
夏满星身子一顿,只这一个停顿,让身边跟着两人的心提起来。柳辉规已经有些后悔提起这个。
“没有,南郊的人我不认识。”
欲盖弥彰的否认。柳辉规心里明白南郊的男子和大人是认识的,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些不是他能窥探的。
“那就先住在府上吧,微有些简陋,望大人不要嫌弃。”
“麻烦了。”
夏满星没有推辞。脑子里想的是住一晚上,明天就走。
之后夏满星没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是不想再聊。身边陪着的柳辉规和傅文安都很识趣没再开口。
周围点着火把的人时不时会看向夏满星。耳力实在是过于好,夏满星能听清他们对于她的讨论。
说她灵力强大,说她年纪小却很强,说了很多都是敬佩。
这么多夸赞之中夹杂着探究的眼神。夏满星已经有些适应,不会像当初在盛州时那么无所适从。
这些视线都很简单,浅浅扫过后什么都没留下。夏满星却从里面捕捉到一丝不一样的视线。
带着怨念和灼热,从身后传来,落在后背之上,似乎想要直接刺开皮肤剥开血肉直达心脏。很熟悉的视线,这种感觉无比熟悉。
是郁宿白。
这种危险性是郁宿白身上的。夏满星早就知道郁宿白是危险的,只是很多时候这种危险被他自己藏起来了。
郁宿白习惯于在她面前收敛爪牙,夏满星还是能从一些细枝末节上看出郁宿白的危险。
她只是不在乎。
毕竟那是面对别人的危险,不是对着她的。现在这种危险转变方向,对准的位置是她。
夏满星停下脚步,猛然转身。
身后的密林再次陷入黑暗,没有了雾气后不再有那种可怖。但是在黑暗之中还是有一些压迫感。
“怎么了?”
柳辉规和傅文安顺着夏满星的视线往密林看去,压低声音不敢大声,下意识吞口水。
“没事。”
嘴里说着没事,夏满星还是拔剑,长剑出鞘声在安静氛围下很突兀,大家都屏气凝神看着夏满星的动作,虽然害怕却都没有退缩。
眼睛盯着夏满星的方向,眼里是对于强者的敬畏。
长剑开始发出浅光,夏满星抬起长剑,指向密林之处。重重一挥,手上长剑挥出一道剑影,斩向密林。
剑意掀起狂风,每个人都看着那道剑影把树木砍倒,长长一道沟壑出现。
风吹起每个人,同时都泛起冷意。若之前看到的那道光是敬仰,那么现在就有了畏惧。直面这份力量的强大,他们不敢小瞧夏满星。
“走吧。”
夏满星收起剑,转身笑着面对众人。侧脸上的梨涡如此清晰。
刚刚被风吹灭的火把再次点亮,火光离密林越来越远。
沟壑最远处,郁宿白看着火光消失在视线之中。睡着这段时间,夏满星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她变得更加敏锐,灵力更强了。
果然还是醒着的夏满星比较好,那几个小孩实在烦人。郁宿白承认柳玉被夏满星抱在怀里时嫉妒了。
夏满星总是会救下很多人,那些人都开始把夏满星当做救世主。夏满星又变成很多人的神明,她总是这样。
郁宿白见过很多灵师,他们几乎都是高傲的。
面对凡人的敬仰是习以为常的麻木,所以会冷漠,在出手前会考量。这是否值得?
夏满星不会。
郁宿白蹲下身子,伸出手抚摸地上的沟壑。泥土的气味很清晰,带着一点点湿润,未散去的剑意还能感受到狠厉。
刚刚那道剑影就是冲着他来的。
或许夏满星已经发现了端倪,或许没有。郁宿白一直跟在身后,很想出现在夏满星身边,却知道不行。
毕竟要是贸然出现,这道剑影就会砍在他身上。
脑海里有这个画面,郁宿白脸上出现笑容。似乎由夏满星落下的痛苦也是一种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