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则留在原地，看着神父对被抱在德蒙夫人怀里的小玛戈又一次祝福。

离开的时候莉莉忍不住回头看她们，微微流动的风中送来了几人交谈的声音。

“......我知道你的顾虑，夫人，但请放心，我还没有老到两眼昏花的地步......一直以来，你的虔诚，不止我这个老家伙看在眼里，也始终都在我主的注视之下。”

“很抱歉在如此欢庆的节日里还要打扰您，但是前不久詹姆寄回来的信件里写了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在意。”戴安满怀焦虑地说道。

“教廷近来的确有些变动，一位枢机主教离世了......是的......阿尔布姆......”

随着脚步的渐渐走远，微风递过来的声音莉莉逐渐听不清了。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导致戴安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而自己的表现，似乎也让母亲更加忧虑了。

莉莉忍不住有些自责，她紧紧跟在萝丝身边，周围穿着礼服盛装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嗨！萝丝！”

抢先来到她们跟前的是一个熟人，比尔森爵士的长子，威廉·比尔森，年轻的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他用铅粉涂满了整个面容，但这反而让他的脸看上去更加糟糕了。

纵使威廉努力保持着得体的笑，而萝丝也很热情地回应他的招呼，莉莉也还是能感受到从二人身上传来的情绪。

一个尴尬又忐忑。

一个嫌弃又克制。

前者当然是对自己样貌很不自信的威廉，后者嘛，除去虚伪高傲的萝丝别无他选。

“也向你问好，莉莉。”威廉草草看了一眼莉莉，就语速飞快地和萝丝谈起即将举办的仪式来，“我听说了，这一次的仪式主祭原本是要交给那位从教廷来的执事先生的，但今早休曼神父同样穿着礼服出现在筹备的现场，并且他表示自己犹有余力担任主祭......”

难怪萝丝愿意容忍威廉，原来是女王蜂的眼睛和耳朵。

之一。

莉莉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用手抓着头纱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同时默默记下了几个侧门的方向，以便自己仪式结束之后能顺利离开教堂，而不是被萝丝和她的狐朋狗友们给绊住脚。

“看看谁来了，萝丝！”

夸张的女声突然出现，这个出声的人穿着与萝丝身上有些相像的礼服，只是戴着的首饰不如萝丝那般金光闪闪，她正是弗拉格男爵的女儿埃莉诺·弗拉格，一个标准的康帕纽勒美人：“我们可等你好久了，一直在讨论今天你会不会戴上你那条全新的金腰带......噢！等等！”

她同样用铅粉涂了脸，只是扑得比较薄，还能让人看出她原本的肤色，埃莉诺连声惊呼着，自顾自地接近了萝丝，视线的落处却一直在莉莉身上：“你一定是小莉莉，萝丝可怜的妹妹，你们两个长得可真不一样，瞧瞧这漂亮的发色和非同一般的眼睛......”

“好了埃莉诺。”萝丝突然伸出手挡在莉莉身前，宽大的，缀满了沉重蕾丝花朵的喇叭袖一下子就把妹妹遮了个严严实实，“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新定制的礼服吗，现在你可以看个够了，毕竟从女仆嘴里听来的，怎么能有亲眼所见的更真切呢？”

莉莉嗅到了一股火药味儿。

但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得见埃莉诺的脸色有些变了。

埃莉诺笑着整理了一下她的头纱：“别那么小气嘛萝丝，只不过是凯丽的妹妹刚好到我家里做了女仆而已，你知道的，姐妹之间总是会有说不完的小话，就像咱们一样，你和我仔细算起来也是堂姐妹呢。”

“是这样吗？”萝丝满脸让人看不出虚假的笑容，“对了，我还没有恭喜你，马上就要结婚了。”

埃莉诺：“这的确是一件值得与你分享的喜事，路易斯是幸运的次子，我也很高兴在我们结婚之前，他就能拿到勋爵的称号，虽然他的哥哥死了......”

她轻蔑地扫了一眼讷讷跟在萝丝身后的威廉：“萝丝，我真舍不得你，路易斯和我得去康帕纽勒的大教堂举行婚礼，他毕竟是一位男爵的继承人，而结婚之后，我就不晓得自己和你还能有多少机会再见面了，毕竟你也总是要结婚的，太过挑剔，会把自己变成令家族蒙羞的老姑娘，那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