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开门,你在做什么?
【嵯峨彩】(喜悦开门,把手里的粤语字典给对方看)
来了!瞧,浩,我今天在这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物?这是在抽屉里放着的,不知道是谁的遗留物。
【嵯峨浩】(看几眼)
这破烂有什么好看的?
【嵯峨彩】(不满)
你怎么能叫它破烂呢?这多有意思啊!你大抵不知道,中国的方言是很多的,但是这个——粤语,它的语法体系和北京官话不一样呢!中国文化地域广大,语言也有很多。真神奇,就像欧洲的法语和英语一样。我想自学,但是我学不懂,要是有个人教教我就好了。
【嵯峨浩】(叹气)
真服了你,你在新京四处找找呗。
【嵯峨彩】(解释)
找不到啊,说这种语言的人都在广东,我要如何在吉林找到一个广东人呢?
【嵯峨浩】(开玩笑,轻捏一下嵯峨彩的脸)
那你许愿吧,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广东女婿,他教你,你一定能学会了。
【嵯峨彩】(笑)
何必提这个?我才不要什么广东女婿,我要结也是和日本人结婚。况且,这里只会掉炮弹,也许是苏联人打来的。
【嵯峨浩】(笑)
是啊,苏联人打过来,我们都跑不掉,只能原地等死,到时候你用粤语喊救命,对方还听不懂。
卧室里只有嵯峨姐妹二人,二人笑,笑过后嵯峨浩没有回应嵯峨彩,自顾自坐在沙发上。
【嵯峨浩】(出神)
彩,你喜欢这里吗?我一点都不喜欢,好冷,好荒。
【嵯峨彩】(摇头)
我也不是很喜欢,我喜欢湿润温暖一点的南方。东京都冷了些,最好可以去冲绳,广东那里。
【嵯峨浩】(笑)
但是你没去过冲绳,广东更没去过,你怎么知道那里湿润温暖呢?
【嵯峨彩】(不服气)
哦,又来了!我在地理课本上见过,以后肯定会出去的,我以后——
【嵯峨浩】(打断)
还在幻想?等你嫁了人,你就哪都去不了啦!你还要上大学吗?
【嵯峨彩】(摇头)
父亲说不上了,那就不上了吧。他说女孩子读完高中就已经够了,接下来相夫教子就行。
【嵯峨浩】(叹气)
我们以后兴许要长远地住在满洲国了。
【嵯峨彩】(吃惊)
为什么?我以为我们仅仅是来游玩,以后还会回东京住。
【嵯峨浩】(神色哀伤)
你真傻,怎么会呢?我可能要和中国的爱新觉罗贵族结婚,父亲之前提到过。他说我作为长女,多少也要为家族做点贡献了。以后嵯峨家族也许会集体搬到满洲国来吧。
听到这个消息,嵯峨彩沉默,嵯峨浩也沉默。
【嵯峨浩】(充满担忧)
我不想结婚,更不想和中国人结婚。
【嵯峨彩】(满脸迷茫)
听说中国人都很野蛮,而且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语言。
【嵯峨浩】(叹气)
单听不懂语言也还好,主要是中国人,他们恨极了日本人,他们恨死我们了,巴不得杀了我们。如此一来,你还要抱着中国人的那本破烂不放吗?你就算学会粤语又怎样,谁同你讲这门终究要灭绝的语言?到时候中国人都要讲日语,官话都没人讲,更别说粤语了。你学这个,有什么用呢?这普天下,谁理解你呢?你的志向,你的抱负,包括你的生活爱好,一旦结婚,谁理解你呢?
嵯峨彩沉默,嵯峨浩也再度沉默,她们都知道说的是她们自己。
【嵯峨浩】(察觉气氛压抑,遂转移话题)
出去散步?
【嵯峨彩】(恋恋不舍放下字典)
好吧。
【嵯峨浩】(走上前)
这破烂不丢?
【嵯峨彩】(护住词典)
不丢了吧,万一以后有人能教教我呢?
【嵯峨浩】(质问)
有什么意义?
【嵯峨彩】(解释)
没有意义就是本身的意义,虽然你很悲观,但我还是多少期待有人能教我说这门语言的。
【嵯峨浩】(大笑)
天呐,没有意义的乐观,终究还是没有意义!说这些东西叫人沮丧,我们现在还是谈谈未来的那个广东女婿吧。他要来,我可得翻着你那破烂字典考他——
【嵯峨彩】(笑,和嵯峨浩打闹)
你瞧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嵯峨浩】(故意摇头晃脑)
书上都说中国人生来比日本人笨,因为两国人种不一样,而我们基因天生要比他们优越些。你说,这广东女婿万一是个笨蛋怎么办?如此一来,你们生的孩子也要变成个笨蛋。
【嵯峨彩】(伸手要去打)
你这家伙,越说越过分了!
【嵯峨浩】(故意躲闪)
哎呀,那这女婿是个聪明人咯?但是他长得丑,那要如何是好?他是从很南的地方来的,万一生得黝黑瘦矮,像树上爬的猴子一样。
【嵯峨彩】(笑)
那我就把那位好女婿介绍给你,叫他把你拐走了!
镜头四芳子
【场景】
上海,小雨,一处日本军用疗养院,一个穿男装的女人走进一间病房,见一个浑身缠绕绷带的男子青筋暴突,汗如雨下——护士正在用小勺清理他被武士刀劈裂的眼球,而他没有用麻药。
【川岛芳子】(自顾自坐在床边)
伊势先生,这就是你和伊万诺夫决斗的结果吗?
【伊势月】(笑)
哈哈,是啊,只有和那种人对决,你才能感觉到身心振奋。拿中国平民当靶子实在是太无趣了,你只有碰上伊万诺夫那种人,才知道什么是武士刀。
【川岛芳子】(冷漠)
伊势先生现在可以几人斩?
【伊势月】(笑)
六人斩,这是我不久前的记录。
【川岛芳子】(追问)
那伊万诺夫呢?
【伊势月】
必定在我之上。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从他砍杀的力度来看,伊万诺夫真的变弱了。
【川岛芳子】(讥讽)
是啊,毕竟伊万诺夫也是人,他也会老。他已经霸了远东十年,是该让位了。这就是你策划国庆节谋杀的真实目的——杀死伊万诺夫。当下满洲国成立,伊万诺夫必须死,其他都可以作为幌子,只是我不明白你同他决斗的目的。
【伊势月】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到底还是个女人。
【川岛芳子】(冷笑)
哼,您也许忘了,正是我这个女人捡了你一条命。看您忍得那么痛苦,伊势先生,为何不用麻药呢?
【伊势月】
因为我想铭记这种痛感,届时我必定会一刀一刀还回去。如果我能亲手凌迟伊万诺夫就好了。芳子小姐,你知道爱新觉罗·宪荣这个人吗?
【川岛芳子】
你还是最好不要叫我小姐,我憎恶女人的每一部分。十九哥,我自然是熟悉的。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完全背叛了日本,简直是清皇室的耻辱。他的父亲山下佽先生死得不明不白,他现在还逍遥地活着。您如何看待这个人?
【伊势月】
很明显的反日倾向,而且以前劣迹斑斑。留着只能成祸害。
【川岛芳子】(赞赏)
您的想法和我一致。
【伊势月】(微笑)
那真是太好了,和伊万诺夫一样,您的兄长也必须死。
【川岛芳子】(试探)
何时动手?
【伊势月】(肯定)
随时。
护士清理完毕,伊势月的右眼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