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青蟾顿时脸红，“你怎么突然……”

“阿蟾，这下子你还觉得是境界威压吗？”华琚轻笑。

青蟾回忆了一下方才被华琚亲吻时的感觉，顿时明白自己此前一直把与华琚单独相处时的心动错认为是境界威压。

青蟾抬眼看向华琚，见对方眉眼含笑、眸子里藏着无限的宠溺与温柔，虽因失血而面色苍白，却丝毫不减俊美。

青蟾觉得，自己当真是贪恋美色，只这一眼，就无法再生气了。

“阿蟾，我好开心，在死之前，能等到你明白我的心意……”华琚没说完，就被青蟾打断了。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不过是受了些许伤而已，流这点血对于龙族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青蟾说着，拿出之前华琚给自己的丹药，就要喂对方服下。

“阿蟾，没用的，莫要再浪费丹药了。”华琚推开青蟾手中的丹药，“献祭法阵一旦开始，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献祭法阵？！”青蟾大惊，“这不是镇压蜃渊的法阵吗？”

“阿蟾莫急，你听我解释。”华琚说道。

原来，这法阵的确是东华帝君封印蜃渊布下的，可华琚要献祭的，不是蜃渊或猰貐，而是魔界的幻海。

魔界幻海与蜃渊相通，藏有类似天一之水的万水之源。许是身处魔界的缘故，幻海更为凶险，时常吞噬栖息其中的生灵。

当年明珠夫人为让族人摆脱被幻海吞噬的命运，以为取得河伯之力便能掌控幻海，便设计骗走了河伯的龙珠。岂料施法时竟触怒了幻海，她在试图操控幻海水力之际，突然没了踪迹。

不过此后，幻海中的水族再未出现过无端暴亡的情形。

人们这才知晓，明珠夫人是通过献祭自身于幻海，才保全了万千水族的性命。

然而几千年过去，幻海再度变得暴虐，无故殒命的水族修士日渐增多。

为了让尽可能多的水族修士免遭其害，蛟魔王提议，借助法阵引导，将幻海之水引入蜃渊。

但魔界匮乏修造法阵的材料。因此，就有了雷劈龙门法阵、劫掠晶石之事。

华琚本是反对将幻海之水引入蜃渊的，故而曾偷偷前往幻海献祭，却以失败告终，还被浪涛卷到了蜃渊。

便是那次，华琚与青蟾在蜃渊相遇。

说到此处，华琚顿了顿：“阿蟾，我本是个将死之人，是你的出现救了我。还对我悉心照料、喂我丹药，那时我才觉得，自己不必这么急着去死了。”

“我本不同意劫掠晶石，摆阵将幻海之水引向蜃渊，所以那时与蛟魔王起了争执，也是因此，右肩受了伤，蛟魔王才特意伪装成我去盗取晶石。他的目的不过是让我与天庭决裂。”

“我本不在乎与天庭的关联，可还有你在，所以我同意被压入贝宫。”

“等到晶石堆成的法阵启动之后，蜃渊涨水愈发汹涌。蜃渊地处天界与魔界边缘，照这般水势涨下去，总有一日会泛滥成灾。”

“到那时，水流或许会漫向天界别处，甚至可能涌入人间。无论去往何处，都必将酿成一场浩劫。我母亲当年便是因对抗幻海而亡，我想继承她的遗志，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华琚说完，郑重地看向青蟾，“所以阿蟾，我虽然欺骗了你，但我不是坏人。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青蟾早已眼眶通红，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你要是敢死，我就忘了你！”

谁知华琚闻言却笑了笑：“那最好不过了，我本来还想喂你忘尘丹的。你要记住，我在世时你喜欢我，我不在了，你便另寻所爱，这样我才安心。”

青蟾终于忍不住，抱着华琚哭了起来。

“阿蟾，你别哭，我还有话要说。”华琚此刻的声音愈发有气无力。

“我偷了些息壤与若木之根。土能掩水，水可生木，当年天一之水肆虐神州大地，南方水患便是靠息壤止住的。只是在北方却行不通，我猜是南方林木繁茂、木气泄水的缘故。”华琚轻声解释道，“原本我还想带若木之根和息壤去魔界交给覆海君，也就是蛟魔王，却被天兵天将追赶，只好提前驱动献祭法阵。不然，方才蜃渊涨水时，那些天兵天将根本跑不掉。”

青蟾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哭泣，怔怔地望着华琚，眼睛里万分不舍。

“阿蟾，想必帝君已经把身世告诉你了吧，既然是伏羲大仙的后人，你自然知道如何利用息壤和若木克化天一之水。”华琚此时语气已经十分虚弱了，身影也似乎淡了几分。

“我不知道！我要你教我！”青蟾摇着头喊道，身躯也抖动起来，因为他能清晰感知到，怀中华琚的身躯已轻得不像样子。

华琚淡淡一笑，望着青蟾的目光温柔而平静，他凝聚起最后一丝气力，倾身覆下，轻轻点了点青蟾的唇瓣。

青蟾眼睁睁看着华琚在自己面前虚化、直至淡成一团光点，随风飘散。

……

过了不知多久，青蟾才被太白金星摇手晃着回过神来。

“小青龙，你怎么了？没事吧？”太白金星问道。

“没事，星君。”青蟾说着，将华琚掉落在地上的乾坤袋收了起来，毕竟这里面有息壤和若木之根，不能让别人发现。

太白金星果然没发觉乾坤袋的异样，见青蟾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于是叹了口气，沉下身低声劝道：“我听巨灵神他们说了，想必华琚此刻已经逃回魔界，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莫再想他了。”

青蟾此时还不想把华琚献祭的事告诉别人，因为他眼下仍无法适应这样的变故。

“小青龙，巨灵神方才说，华琚已经承认私自调用黄河水补给青溪涧，还在当地违规降雨，这原本与你无关，不过由于你出身青溪涧，还是需要再核实一下。”太白金星解释说。

“星君请讲。”青蟾听到这则消息并不意外，而是缓缓起身，将那份爱恋和遗憾深藏心底。不能让华琚白白牺牲——你未竟的事业，我来完成！

“你此前当真不知道华琚要用黄河水补给青溪涧？”太白金星问道。

“不知。”青蟾回答。

“行，那你再填一下这份文书罢。”太白金星递过去一份文书和笔，细心叮嘱道：“名字和籍贯都写上，对对对！不要写青溪涧，这只是一条小溪，很多人都不知道，你能想起青溪涧属于哪个州郡么？”

“凤仙郡。”青蟾回答。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