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只做阿蟾的亲人、长辈和朋友。”华琚幽幽说道。
“那做什么?”青蟾问,心里蓦然感到华琚的威压又强盛了些许。
“阿蟾。”华琚长袖一挥,两人外侧骤然冒出一圈圈密密匝匝的气泡,将里外短暂的分割开来。
青蟾没想到气泡也能多到聚成一堵墙,正觉得有趣,只见华琚倏然靠近,将自己按在怀里。
青蟾此刻心跳得快极了,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漏掉了,就好像有一颗种子已经萌芽,却还差那么一点点才破土而出。
“君安游兮西入秦,愿为影兮随君身。”华琚在青蟾耳侧轻轻说道,随即双手松开,两人外侧的气泡也瞬时消失了。
青蟾化龙还不到一年,自然没读过这句诗,从字面看,大概是华琚想陪伴自己进入蜃渊的意思。可是青蟾知道,华琚此时刻意用气泡隔开外界视线,这诗句的含义绝不可能仅仅是表面意思。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华琚为什么不明说。
华琚望着青蟾一脸天真懵懂又急切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听到仙使呼唤自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其实在河曲贝宫时,青蟾一觉醒来,多次发现自己躺在华琚怀中。可是,这次的拥抱似乎完全不一样。
青蟾心中又酸涩又失落,身上也提不起气力,总是不由自主回忆方才的拥抱和华琚吟的那句诗。待蜃渊之事结束后,一定要先回潜渊书院藏书阁查一查……哦,不!藏书阁书籍太多,不知要翻找多久,直接问先生好了。
青蟾此时无比后悔自己读书少。
就这样恍恍惚惚的过了片刻,等到仙使说要带华琚去黄河龙门旧址时,青蟾才恍然了悟——
“君安游兮西入秦,愿为影兮随君身。”
我也想陪你去黄河龙门。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华琚就拱手作别,随着仙使们离去了。
众人在收拾东西时,敖煜埋怨:“师父为什么不带上我?我这么乖巧听话。”
“你得了吧,当初黄河龙门阵所用的材料,据说含了息壤,那可比这次的晶石珍贵多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走,说明背后的妖魔非同一般,极有可能就是蛟魔王或者更厉害的妖魔。”楚星河立即给敖煜泼了冷水。
“若是蛟魔王,就更应该带我了!”敖煜不服气地争辩,但声音已经心虚地越来越小:“我现在已经是地仙境中期,没准……”
“地仙境中期,遇上相当于太乙金仙境的神魔境妖魔,兴许可以死得更体面一些吧!”敖霜冷冷说道。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体面一些?”敖煜争执道,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一脸不以为然,于是转头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发呆的青蟾说,“师叔,你说是不是?”
“什么?”青蟾方才还在失神回忆,被敖煜一提醒,霎时有些脸红,“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一句诗,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师叔~,你怎么能想诗句不关心我呢,你可只有我一个师侄啊。”敖煜说着发现其他人又开始嘲笑自己,于是问道:“师叔,你在想什么诗句,不妨说来听听?”
“君安游兮西入秦,愿为影兮随君身。”青蟾不疾不徐说道,“敖煜,你知道这句诗的意思吗?”
敖煜挠了挠头发,皱眉道:“听起来很熟,好像爹念过,但我不知道啥意思,嘿嘿嘿。”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楚星河突然说道,“二十年前,阿姊有次出去玩,差点被妖魔所害,幸亏一位玄门修士救了她。那修士虽然除掉妖魔,却也因此受了重伤,临死之前,阿姊就对修士念了这句诗。”
“这事我听星月提起过,那修士似乎投胎到了潍州柳氏,我感觉星月对其有意,偷偷去寻过那人几次,却都没找到,好像从小就经常四处游学。”敖霜说到这里,遗憾地叹了口气:“到底是缘分未到罢。”
楚星河也不由得感慨:“因为泾河龙族曾经帮过我们洞庭龙族,所以阿姊才会答应与泾河小龙的婚事,婚后对于泾河小龙拈花惹草也无所谓。但我总觉得,如果救她的修士还活着,阿姊不会答应与泾河小龙成婚。”
“是啊,那日我把泾河小龙打成重伤后,星月还劝我不必如此,看得出来,她早已心如死灰。”敖霜叹息道:“所以,那个杀千刀的柳毅怎么还不出现?”
“就是,我们多次问阿姊,要不要上书水德真君,检举泾河小龙失徳,来帮她和离,但阿姊总说不用。”楚星河说道,“但我觉得,若是柳毅出现了,阿姊也许就想做些改变了。”
“唉——”敖霜叹息道:“只是泾河龙宫不少人因此看轻于她,星月现在,宁肯去放牧雷兽,也不愿在龙宫多待。”
说完又是一阵唏嘘。
话说到这里,青蟾总算确定,原来这句诗,是对相爱的人说的。
原来,华琚是这个意思。
刹那间,青蟾内心萌动的情意终于破土而出。
华琚,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