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琚从眼神中就能确定,教导青蟾修行的“黄伯伯”正是自己的父亲——河伯冯夷。
青蟾望着画中人物笑道:“没想到黄伯伯年轻时是这副模样,倒和华琚有几分相似。”
华琚淡淡道:“我不像他。”
“好好好,”青蟾笑着说道,险些忘了他们父子不和这回事,“自我有了意识起,黄伯伯就一直在教导我修行。他不仅把从青溪涧飞往黄河的详细路线告诉了我,还将诸多修行功法打入我识海,只可惜我在达到天仙境前,一直无法窥探这些奥秘。不过,如此说来,黄伯伯算我的师父,华琚你便是我师兄了。”
华琚对此却未否认。
“那我私下里称呼你为师兄,如何?”青蟾试探问道。
华琚面上淡淡应道:“也好。”
青蟾却能看出华琚其实很开心——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也比平时明亮了些许。
“师兄,师父打我三十年前出生起,就一直陪着我。不知他是何时从黄河水君府消失的?”青蟾问道。
“已有近百年了。”华琚答道,“他向来性情不定,又没什么朋友,况且不必每年来天庭朝贺,故而具体哪一年说不清。不过你若想知道,我可以修书一封,问问黄河水君府的故人。”
“不必了,师兄。”青蟾说道,“师父离开黄河去西域,定有缘由。我来龙门之前,他曾说过,会有再见之日。”
华琚不置可否,似乎还是不想对于河伯的话题发表任何看法,只是默默拉着青蟾离开了这处阁楼。
“阿蟾,下次运送晶石是什么时候?”华琚突然问道。
“按眼下晶石的冶炼进度,该是下个月初十。”青蟾应道,“先前昏迷的上百龙族已然苏醒,届时会准时到丹穴山来运送晶石。”
“很好。”华琚沉声道,“依我判断,妖魔很可能会趁下次运送晶石时发动偷袭,阿蟾你需提前做好部署才是。”
……
这些日子,青蟾每日处理完繁杂事务,便会径直去河曲贝宫寻华琚。有时是探讨秋水剑诀,有时是推敲六花阵的排布玄机,或是请教天仙境功法修炼的关窍;兴致浓时,连敖桓与敖煜太过贪玩懒散该如何管教,也会细细与华琚商议。
青蟾突破至天仙境后,才恍然发觉,原来天仙竟是全然无需睡眠的。可一想到,华琚总陪着自己同卧一张床榻,还慢条斯理讲着数千年间的奇闻轶事,他便忍不住耳根发烫,有些赧然。
只是如今,青蟾每次与华琚探讨要事至深夜,对方依旧会温言催他早些歇息。青蟾暗自思忖,华琚定是怕自己太过操劳,这般体贴,实在叫人暖心。
青蟾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只是天仙初期真人境,每日最多睡一个时辰也就醒了,华琚可是天仙后期神人境,为何每日醒来时,他还都在阖目沉睡?
难道是每日为自己指点修炼、传授阵法精要太过辛苦?越是这么想,青蟾就觉得越是过意不去。华琚对他的恩情,真不知道如何报答才是。
一日清晨,青蟾早早醒来,发觉自己又不小心枕在了华琚胳膊上,他暗自懊恼,不知昨夜是否压得对方不适,愧疚又深了几分,忙轻手轻脚起身,悄然离开贝宫,往伊河龙宫飞去。
青蟾刚飞至河边,便觉得有些奇怪——敖燕踏在水面上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愁绪。要知道这位西海小公主素日最是贪睡,往日里总要等开工了才慢吞吞从卧房挪出来,这般早起实在少见。
“青蟾,你总算回来了!”敖燕瞥见他,立时快步迎上来,语气有些焦急,“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一整夜没回龙宫?”
“我去了华琚那里。”青蟾简言概括,转而问道,“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也没回龙宫?”
“敖桓和敖煜被妖怪打晕了,霜姐姐和楚星河去救他俩,到现在还没回来!”敖燕解释道。
“什么?”青蟾骇然,“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些天敖煜和敖桓每日收工后,都要去洛阳城里喝酒。然后就结识了几个朋友,其中有一人叫做郑七郎。郑七郎酒量非常好,见敖桓与敖煜也千杯不醉,就存心与两人比试,结果凡人自然无法与本体庞大的龙相比,郑七郎最终还是输了,之后便与敖桓与敖桓结为好友。
后来三人经常在郑七郎的别院里喝酒、品尝美食、投壶、藏钩。昨天晚上,敖桓和敖煜照常去拜访郑七郎,却发现郑七郎昏迷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