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断气。普通的解毒草根本来不及了。
救?还是不救?
救,就要动用本源力量,可能会暴露气息。
不救,这孩子必死无疑。而这些村民,是赤沙的族人,是这一年来真心接纳她的人。
“罢了。” 古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赤沙,这就当是我给你的一点赔罪吧。
她划破指尖,逼出了一滴闪烁着青金色光芒、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蛟龙精血,滴入了孩子的口中。
蛟龙血入喉,万毒辟易。黑气瞬间消散,孩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活了!活了!” 夫妇俩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将古依奉若神明。
然而,古依却看着指尖尚未愈合的伤口,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一滴精血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只有一瞬,但那是纯正的蛟龙之息,在这贫瘠的西州,如同黑夜里的明灯。
“蛇?我们这里没有蛇啊!”村民们还在疑惑。
古依正想解释:“可能是哪里有强大的蛇族妖兽路过……”
话音未落。
“轰——!!!”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变成了令人窒息的灰暗色!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如同天塌地陷一般,轰然降临在这个小小的村落之上!
“噗!噗!噗!”
村庄里绝大部分都只是凡人,在这股属于合体期大妖的恐怖威压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哈哈哈哈……”
“想不到,在这贫瘠的西州,还能再见到一只活着的、血脉如此纯净的蛟龙!真是天助我也!!”
随着一声贪婪而阴毒的狂笑,一条长达数百丈的巨型黑蛇虚影,在云层中翻滚,遮蔽了太阳。
那是碧渊的父亲,上一代蛇影谷的谷主。他大限将至,原本只是路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稍纵即逝的蛟龙气息。
“住手!!!”
古依目眦欲裂。她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村民,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人。
她不再隐藏,一声凄厉的龙吟,瞬间展开了自己的领域,撑起一片蓝色的光幕,将整个村庄护在其中,以此来缓解那只老蛇的威压。
如果是全盛时期,古依或许还能逃脱。
但现在,她的旧伤未愈,又要分心护住身后那数百名脆弱的凡人。
她不能退,不能逃。
她一退,这满村的老小,瞬间就会化为脓水。
“赤沙……我欠你的,今日,便还给你吧。”
经过了一整天的激战,蓝色的光幕破碎。
那天,村庄里的人都死了,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而在西州南部一个叫蛇影谷的地下深处,阴暗的牢笼里,开始了一场长达三十年的、暗无天日的噩梦。
……
记忆的碎片变得混乱而血腥。
无时无刻的酷刑折磨着她的精神,她的精血早已被榨干殆尽,身体被折磨到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但是她始终记得,她叫古依,她的梦想是希望自己的部族不再吞噬同胞,她想再见赤沙一面,说声对不起。
她无数次想死,却被阻止。她熬死了那只老蛇,新上位的蛇影谷谷主,依旧把她当做重要的财富,甚至变本加厉。
无数次的强迫□□,她都凭借着强大的意志拒绝受孕,每一次诞下的,都是死卵,或是尚未成型的死胎。这是她最后的反抗。
直到那个男人——碧渊,冷漠地站在她面前。
“与我诞下一个孩子,我给你一个死去的机会。”
她无声的笑了,笑得凄凉而疯狂。
这一次,想要死去的执念胜过了所有的坚持。
她太累了。
经过一阵痛苦的过程之后,同意受孕的她获得了难得的喘息。
当那枚卵滑出体内,母性的本能让她紧紧地护住。她惊讶地发现,蛋里的小生命,血脉出奇的精纯,甚至发生了返祖!
她不是蛇,也不是蛟,她出生自带龙珠,她是龙!
“绝不能让蛇影谷的人知道。”
“我的孩子,绝不能成为他们的工具。”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将那道她研究了一生、本为了让族人解脱的“锁龙咒”,灌注到了那只小龙体内。
彻底封锁了她的灵根和龙珠,让人看来只是普通的凡灵根,和一颗不起眼的化形珠。
做完了这一切,她像是发了疯一样,用残破的指甲和鲜血,将自己毕生所学到的、所有的有关术法、符咒的知识,刻在了那冰冷的石墙上。
“我的孩子,你可能很长的时间都无法修炼,无法突破,会被人看不起,被视为废物……”
“但希望这些术法和符咒,可以保护你。”
“直到有一天,你能破茧成蝶,化蛟为龙,飞出这片囚笼。”
咔嚓——
卵壳终于彻底破开。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青色的生命从中探出头来,发出了微弱而带着懵懂的、属于新生的叫声。
在封印和母亲残存力量的引导下,那本该显露真龙特征的小小身体,迅速地、彻底地变成了一条普通的小青蛇模样。
看着那个小生命,古依露出了一次温暖的笑意。
她已然想不起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
下一刻,石门被粗暴地撞开!
几个面无表情的蛇影谷族人闯了进来,毫不怜惜地将那只刚刚破壳、还在发出微弱叫声的幼兽强行带走。
而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并没有阻拦,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好好收拾,这只蛟龙已经没用了,精血被采补殆尽,又给碧渊谷主诞下了一个子嗣,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价值了。现在我们要把她整个处理掉,蛟龙的肉身还能炼制几件法宝呢。”
“对了,那个新出生的孩子叫什么?”
“好像是叫,碧青。”
“碧青……”
那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