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去往皇都的官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守城的军官远远喝住来人,不耐烦道:“都什么时辰了,城门已闭,明日再入城吧!”
夕阳余晖里,赶车的男子掏出怀中信函:“家师乃无忧谷主人,应顾相之邀,特命我等前来赴约。”
守城人一听顾相大名,慌忙上前接过了信函。没错,信上确实有相府印章。
“恕小人无知,少侠请入城。”
男子收回信函,驾着马车径入城内。风儿掀起窗帷,露出车内女子清丽的脸。
“少侠,车内是?”
男子嘴角一挑:“吾妻。”
“相爷,马车一驶入城内,那二人就住进了皇都最大的客栈。
顾柏松靠在太师椅上,听着线人的禀报。近来他的头疾愈发严重,可世间已没有了不死药,那聂安是绝色宫宫主,又暂时奈何他不了。权衡之下,只得发布招贤令,广邀天下名医来为其诊治。
他们虽向无忧谷发了邀请,但念及药师忘尘与绝色宫走得近,其实并未抱希望。没想到,他们还是来了。
大公子顾凛已近而立,他站在顾相身后,为其轻按着肩颈:“父亲,这样看来,药师没来,而是派了他的弟子过来。”
他朝线人挥了挥手令其退下:“继续盯着。”
二公子顾冽还很年轻,正一手支头,靠在茶桌上磕着瓜子。
“二弟,你对药师的那两个徒弟可有所了解?”
顾冽吐了瓜子皮,笑着说:“医术应该还行,毕竟是药师的亲传弟子。这二人据说不经常在无忧谷,倒喜欢四海云游。”
顾相轻揉着头,沉声道:“这几日,名医也来了不少,名不副实的居多。翩儿报信说,三日后寿辰,皇帝要来。这小皇帝,真是耐不住性子。”
顾凛冷哼一声:“二皇子活不了多久了。岂轮得到他幸灾乐祸。”
顾相叹了口气:“南边也是麻烦不断。原本是想让澜沧派离间绝色宫,谁曾想倒让他们顺势而为抢了先机。谁能想到,聂安竟然能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顾冽边嗑瓜子边安慰父亲:“您也无需忧心。天塌下来不还有凌子期顶着。他倒是胆子不小,竟然敢微服去昆仑山。”
“那叶云昭也在昆仑?”
“不会认错。”
皇都春夜,到处是纸醉金迷、莺歌燕舞。可惜了这样的美景却不能一睹为快。这个叫青黛的女子一身苗疆打扮,正坐在窗边喝酒。沿街的路上有小贩叫卖,有儿童玩闹,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她面容清丽,纵然已为人妇,可眼中仍流转着少女情态。
她的师兄决明,也是她夫君——正坐在床边,借着床幔遮挡,耐心地给腕上金蛇喂着指尖血。
“易容术果然厉害。我好像都已经看不明白你到底是谁。”
决明听懂了妻子的意有所指,他收了金蛇,用绢帕擦干指上血迹。
外面似乎起风了,吹得窗户吱呀作响。
决明拿走了青黛手中的酒杯,轻放在桌子上。他的手抚过妻子的长发,为她摘下发中银饰,而后便轻柔摩挲着她的脸。
“你……”
未等妻子说完话,他竟一把抱起了她,径直走向床边。
男人轻俯下身,轻轻浅浅地吻,女子素手一勾,窗幔落下,遮挡了一室旖旎风光。
“你脸红了。”
叶轻颜气恼他的调侃,轻轻一推,他却没松手,反而借力滚了一圈让她堪堪处在了上位。
“你还在怪我?”参商双手环在她腰间,用眼神询问。
叶轻颜想从他身上下来,却觉得腰间的手箍得更紧。这样的姿势,让她不得不借力于参商。
她气道:“果然是当了主上的人,越发蛮不讲理。”
参商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按着她头将她压在怀中:“嘘,小心隔墙有耳。”
阿颜泄了气,便不再挣扎,就这样大喇喇趴在他身上。
“不要怪我了。”参商轻抚着她的头发。
她闭上眼,似乎快要睡着。
“澜沧派勾结顾氏意图搅乱绝色宫,我和曳渊、绮月商量了,才决定将计就计,我们设计了假的机关,并暗中联络了大刀门和玉龙门来推波助澜。”
参商的声音几不可闻:“我知道这个法子不光彩,可古来成大事者皆不拘小节。当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纵然之前曳渊已经将大典那日的前前后后与她详细说了,可从参商这里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的。
“我没有……没有拿大家的性命做赌注,宝藏是真,幻毒是假,当日大家接触泉水后陷入幻觉,是忘尘前辈用了别的药。”
“那个药……当真也需要你用那么多血去解毒?”参商当日几乎流尽了身体一半的血。阿颜听着他的心跳,想着,若不是现在易了容,他的面貌一定苍白又疲倦。
参商笑了声,低头贴近她:“你哥的主意。若非如此,大家也不会信我。”
阿颜抬眼看他,轻声说:“那个戒指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