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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蔓今日一早都在和娟姐一起绣屏风,中午休息时才停下,手眼腰背疼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娟姐也疼,但她是过来人,还算有些小窍门。吃午食时看着杨蔓总揉手腕,娟姐找出一条半指宽的废布条来,这种东西在绣坊是最不缺的。
她把废布条一圈圈缠在杨蔓手腕和拿针的食指和大拇指上,“这样绣的时候能缓解手腕酸痛。”
杨蔓转了转手腕,娟姐缠的不松不紧刚刚好,“多谢娟姐。”
娟姐笑了,“不必如此客气。自从和你一起绣屏风,不仅一块都没被打回来,还破天荒能得嬷嬷一句夸奖。你绣的快,绣完自己的部分还能帮我绣一部分,若要论起来,该是我谢你才是。”
“这不算什么,我刚来的时候多亏娟姐你处处关照我,否则我不知道要出多少错呢。”
二人在这里掰扯更应该感谢谁,钱丽神神秘秘凑过来打断俩人,“你们猜猜,我刚刚听说了什么?”
杨蔓和杜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什么?”
“我刚路过何盼芳她们那组,听她们说绣匠吴姐年后就要离开我们绣珍坊了!”
“然后呢?”杨蔓看出她还有话说,绣匠离开与她们普通绣工关系不大,不至于让钱丽如此激动。
“我听何盼芳说老板娘有意在我们绣工中选一个新的绣匠,她们那群人已经在提前恭喜何盼芳了。”何盼芳是老板娘珍娘的亲侄女,这是绣坊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何盼儿芳平时就眼高于顶,仗着自己的绣技是从前宫里出来的老绣工嬷嬷教的,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若真让她当了绣匠,我们的绣品还不得三不五时就被她打回来,那得白费多少功夫!”钱丽气闷地撇撇嘴。
钱丽也不是恶意揣测,只因何盼芳确有其事。
绣坊内的绣娘都是二人合绣屏风,但何盼芳例外。她看不上别人的绣功,总是不满意和她搭档绣屏风的绣工,老板娘关照侄女,给她换了一个又一个绣工搭档,无一例外被她批得一无是处,钱丽也是其中之一的受害者。最后,老板娘还是给她开绿灯,就让她自己一个人绣屏风,相应地每日分给她的订单要比别人的少。
杨蔓是新来的,与何盼芳交集不多,听着钱丽给她讲清来龙去脉,疑惑问道:“是老板娘直接选定还是通过考核选定呢?”
钱丽闻言眼睛一亮,“对啊,眼见快过年,老板娘还没说这事,说不准是打算年后来一场考核呢!”
杜娟稳稳接一句,“也说不准是打算年后直接宣布呢,好歹也是亲侄女,这点特权还是给的吧。”
“诶,”钱丽叹口气,“真不想让她当绣匠,若是按绣功考核就好了,我看娟姐和蔓妹妹,你俩都不比她何盼芳差。”
杨蔓连连摆手,“我才刚来,定然不行的。”
何娟也谦虚道:“哪轮得到我们。”但心里其实有些想法。这绣坊的绣工里,属她资历最老,绣功也是数一数二的,平日里从没跟别人红过脸,若真是考核选绣匠,说不准自己还有一丝机会。
三人闲聊几句,午休时间也过了,众人又继续一下午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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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彻骨寒风刮的欢快,裹挟着从别处卷起的雪粒子,时不时就扑人一脸。
杨蔓接到芽芽一刻不停往家赶,芽芽还是一见到她就问蒋昭的去向。
杨蔓只得告诉她:“你蒋伯伯每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今我们搬进城里,但你蒋伯伯还住在薛岭村,你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时见到蒋伯伯了。”
“娘,我们不回原来的家了吗?”芽芽还小,杨蔓没告诉她她们搬家的原因,也没告诉她自己已经将村里的房子卖了。
“对,不回去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好吧。”
芽芽无甚伤心,对她来说,只要和娘在一起,她怎样都可以。只是私心里,为不能常见到蒋昭有些惋惜。
娘俩一路走到长春巷,没想到在家门口见到了贾开。
“贾开,你怎在这?”杨蔓讶异,又看到堆在路旁的大小包袱,更觉疑惑,“这是……”
贾开没回答她,倒是朝左边看去。杨蔓随着他扭头,看到蒋昭从自家隔壁的空房出来。
他一脸自然的打招呼:“蔓娘和芽芽回来了,我再有一刻钟就拾掇完了。”
贾开适时开口,“蒋昭今日搬家,我给他搭把手。”
芽芽倒是欣喜,毕竟刚刚还在为见不到蒋昭惋惜。她一把抽回握在杨蔓手里的手,朝蒋昭奔去,“蒋伯伯!”
蒋昭退两步,“别,伯伯身上都是灰尘,别把你也弄脏了。”
看到杨蔓定定看着他,好似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蒋昭上前两步解释道:“我上次过来的时候顺便把这房子买了。想……给你个惊喜,就没告诉你。”后一句是低着声音说的。
贾开悄悄退开几步,恨不得把自己埋在雪里来降低存在感。刚才的话他听得真真的,没想到蒋昭一朝开窍竟是这副样子,公孔雀开屏似的,简直没眼看。
杨蔓嗔他一眼,拿出钥匙开门,“这天够冷的,先进屋里暖和暖和再继续,晚上就在我家吃顿便饭吧。”
后面这句是看着贾开说的。贾开一边点头,一边转着眼珠子暗自思忖,这看来是有戏啊!
俩人一个公孔雀开屏丝毫不见外,一个俨然把自己当女主人的样子来招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