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去厨房端粥和菜,杨蔓进了堂屋,眼睛扫过饭桌发现桌上只有芽芽的一碗粥和一个勺子。
杨蔓转身也进了厨房,蒋昭把粥和菜都盛好了,依旧只有一碗粥。
杨蔓直接开口:“你是不是还没吃?”
蒋昭呵呵傻笑:“我回去吃也是一样的。”
杨蔓不欲多说,直接拿了一个最大的碗,盛了满满一碗,稳稳放在堂屋的饭桌上。身后蒋昭亦步亦趋,把手里的粥菜也放好。
蒋昭把芽芽放下,她还想往蒋昭怀里钻,杨蔓微皱眉,哄她道:“芽芽自己吃好吗?蒋伯伯喂你的话就无暇吃他自己的饭了。”
芽芽很懂事,意识到蒋伯伯也要吃饭就乖乖自己坐着吃了。
三人沉默着喝粥吃菜,杨蔓实在忍不住了,突然开口:“自明日起我就是绣珍坊的绣工了,每月都能领着薪资。”
话音刚落,一大一小默契地同时抬头看她。
蒋昭最先反应过来,“恭喜!有个稳定的活计,也算能在县城立住脚跟了!”
芽芽学舌蒋昭,眯眼笑道:“恭喜娘!”看来是还没意识到杨蔓找到活计后她将面临的处境。
蒋昭犹豫一瞬还是问道:“那芽芽往后要如何呢?”
杨蔓在回来的路上都打算好了,“昨日和芽芽商量过,我欲送她上私塾。”
“今早出门我留意了一下,绣坊附近恰有一间私塾。待吃过晚食就去问问,让芽芽去那里。她整个白天都在私塾我也放心在绣坊做工,待散学时再把她接回来。”
芽芽听到杨蔓说私塾,还记得昨日杨蔓和她商量的事情,大声道:“我去上私塾!”
蒋昭点点头,“那稍后我陪你们娘俩一起去私塾问问。”
一行三人出发去绣坊附近的一家私塾,是一个老夫子亲自开的门,看上去年过花甲。
杨蔓:“贸然上门,还请见谅。晚辈家有小女,到了该开蒙的年纪,想问问您这私塾是否还招收弟子?”
那人打量三人一番,“进来吧,我们坐下详谈。”
“多谢。”
三人被请进去,入目便是成排桌椅,应是学舍,穿过学舍才是夫子生活起居的地方。
夫子看着被杨蔓牵着的芽芽,道:“你们倒是舍得,送女娃娃来上私塾。”
他这里也不是不招收女弟子,只是绝大多数普通人家不会特意让女娃来开蒙,稍有些富贵的人家会请夫子上门教学,看不上这私塾。于是现下这私塾里四十二名弟子皆是男娃。
夫子语气中并无贬损,杨蔓也就好声好气回答:“我们是刚搬来县城的,家中就这一个孩子,自小机灵活泼,再者我在县城找了一份活计,早出晚归,无暇顾及她,不若让她来上私塾,我还能放心些。夫子您放心,这孩子乖巧听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夫子对芽芽招招手:“你上前来。”
杨蔓松开芽芽的手,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芽芽踟蹰着上前两步,在夫子面前站定。
“你叫什么名字?年方几何?”
“我叫薛苗,四岁。”
“为何要来上私塾?”
“为了明礼明德,成为有智慧的人。”杨蔓对她说的话,她认认真真的记下来了。
夫子眼中已带笑意,但面上还满是严肃:“学知识不是过家家,若要求学,每日卯时前就要端坐在学舍中,酉时散学,无故不得缺席,能做到吗?”
“能!”芽芽毫不犹豫应道!
“好!”夫子满意地捋了捋胡须,看向杨蔓,“明日卯时就可以带她过来了,每日两文钱,笔墨纸砚需自己备齐。”
明日恰是十月初一,杨蔓先交足一月的,剩下的等她领了绣坊的薪资,手上就有余钱了。
拜别夫子后,一行三人又直奔书院去买些笔墨纸砚。
上私塾每日交的费用倒还好,贵的是这笔墨纸砚,连最便宜的竹纸都要十文一张。但杨蔓可不会在这上面吝啬,竹纸、石砚、松烟墨、兼毫笔都买全了,一下子花出去了二百多文。
书院的伙计看她买的多,热情的搭话:“一下子买这么多,这位娘子家有读书郎吗?”
杨蔓笑笑,晃了晃牵着芽芽的手,“对,我女儿明日就去上私塾了。”
伙计的目光落在芽芽身上,愣了一瞬,才又重新扬起笑脸:“这是好事,好事啊!”
“多谢!”
——
翌日,杨蔓一大早就忙活起来了。
孩子第一天上学堂,她特意给芽芽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食,做好后去叫她起床。
杨蔓给她梳了双丫髻,上面还系了嫩黄色的丝带,显得灵动俏皮。
芽芽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裙,梳着精致的发髻,背着昨晚杨蔓连夜给她缝的绣着花草蝴蝶的书袋,里面除了装笔墨纸砚还装着些垫肚子的小食,被娘牵着出门了。
没想到刚打开院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蒋昭。
杨蔓诧异:“你怎在这儿?”
蒋昭稍显拘谨的挠头,“芽芽第一天上私塾,我……我来看看。”
杨蔓还没说什么,芽芽惊喜的上前用另一只手牵住蒋昭,“太好了!娘和蒋伯伯一起送我去私塾!我们走吧!”
蒋昭就这样顺从地被牵着走,芽芽一手牵着娘一手牵着蒋昭,一路上蹦蹦跳跳。
杨蔓反复嘱咐芽芽要听夫子的话,依依不舍地看着芽芽进入学舍。正准备离开,却看到蒋昭比她还放心不下,还在探头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