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祁荀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怕自己用力过重,反而让景凝知痛上加痛。
但他的声音消弭许久,景凝知依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渐渐的,他的耐心快被消磨殆尽,背脊传来的疼痛已让他无法思考。
他索性抽出右手,朝对方的脸上猛地扇去,手掌碰撞在脸颊上的声音,响彻整片空荡无人的牢狱中,久久不能散去。
“嘶……好疼。”景凝知捂住发烫的脸颊,缓缓睁开疲惫又沉重的双眼。
顿时祁荀毫不犹豫把身上的人推开,又忙不迭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脸上尽是嫌恶。
景凝知仿佛如梦初醒,他皱着眉对祁荀避之不及,“滚开,离我远点。”
此话一出,祁荀心中的顾忌瞬间烟消云散,他当即朝景凝知腿部的伤口踹,怒不可遏道:“分明是你贴上来的,别颠倒黑白。”
景凝知吃痛地躬下身子,捂住被踹出血的腿,脸色苍白至极,“你是不是……”
“你现在有什么脸骂我?当初你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还给你。”他冷冷道。
祁荀至今仍记得,那时景凝知当着御甲卫的面,毫不顾忌地朝他腿上的伤口踢,险些让他的腿废掉,尽管对方这是想帮他,可他很难不怀疑,其中没有掺杂报复之意。
祁荀毫不客气道:“到底走不走?你若是再装模作样装矫情,你就自己走回去。”
景凝知的眼底尽是怨念,但也没有当场发作出来,他现在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于是不得不假意委身于祁荀。
朱雀街的丹若花开得红艳艳,微不可闻的芳香气被微风卷来,热气也随之散开。
祁荀脸上的汗已经不知道擦过多少遍,背脊撕裂的伤口也被汗水浸得生疼,但他依然保持倔强,不让难受的情绪轻易外露。
彼时靠在祁荀对面的人吃力地睁开眼,脸上毫无血色,对方孱弱得仿佛只要被风一吹,就会立刻飘向九霄云外。
尽管如此,景凝知还是用锐利的目光捕捉到祁荀的异常,脸上的苦闷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得意,“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祁荀淡淡地瞥对方一眼,并未回答。
“风水轮流转。”景凝知幽幽道。
祁荀不自觉攥紧拳头,压低嗓音说:“我现在没力气跟你打架。”
景凝知冷哼一声,旋即把脑袋别开,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街景,“你是跟我争斗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敢给我下套的人。”
“但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点本事。”
话音未落,祁荀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旋即忽然扬起巴掌,朝景凝知的脸上打去,但他在离对方几寸远时,又忽然停下手,带起一阵风,吹动岿然不动的人的额前发。
“闭嘴。”祁荀冷冷地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