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充斥在脑海里的污言秽语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苏望宛如拍摄杂志版的神颜,她想得飘飘然,她想,苏望的嘴巴很润,应该也很软,她又想,苏望为什么会露出那么抱歉的表情呢?又要说对不起呢?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小猫委屈地趴在苏望背上,毛绒绒的短脸搁在苏望的颈窝,没等苏望问它错哪了,它就一五一十地交代,“我太生气了,就把那个视频弄没了。”
苏望哪里不知道小猫是替她生气呢,好在没有把小姑娘手机弄坏,她担忧地看着小猫,小声地问,“你呢?。”
小猫再次向苏望保证不会,“这种程度没关系,我之前……”
苏望没听到接下来的话,小猫举起左爪勾了勾她,这是她们定下的暗号,代表它不能说。
苏望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却还是看现代的尾灯越来越远,小猫说,“你还是觉得对不起她们。”
左拐绿灯亮起,苏望轻轻点头,借着三轮车开动时发动的声响,说,“真心难得,真情易辜。”她看不见现代了,也看不见那颗小脑袋了。
苏望好像一直在选择,上天给她布下一道道难题,救一个人还是一百个人?帮无数人还是辜负无数人?她的前途还是别人所求无门的真相?
以前的她站在十字路口,为左拐还是右拐而迷茫彷徨,现在的她开着三轮车,仿佛要在漆黑的人生地图中开出另一条道,她说,“我都要。”
悬崖,搭上桥就好,南墙,撞破就行。
坐在后面的周牧笙托腮看着苏望的背影,他知道,苏望变了。
小城镇没有绿化带,但临近郊道有夹岸生长的梨树,农家人自个种的,白的素净,容易让人看晃眼,机组人员就是在这条道上等着周牧笙来接。
他们架好器材,准备录下周牧笙开车来接的画面,既能通过车来彰显周牧笙的财力,又能表现周牧笙平易近人、待工作人员友善的形象,如此妥帖的画面,必定能帮周牧笙圈下不少女粉!
这是条上坡道,天上的云飘来飘去,让落下的阳光也忽明忽暗。
此刻遮住太阳的云朵格外大,仿佛要下雨一样,有人问,“今天有雨吗?”
有人问,“要不要收一下器材?”
策划从点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上面显示是晴天,但风刮得呼呼地,梨花瓣像落雪般四处飘,又让他有些不确定。
“周牧笙说他马上就到了!”负责联络的工作人员送来好消息。
策划面色稍霁,“不用了,再等等。”
数不清过去了多久,已经有工作人员举着机对准景色拍了,一只小蜜蜂落在镜头上,举着前肢梳起脸上粘着的黄色花粉。
“叭——”
“叭叭——”
“来了来了!”工作人员自动压低声音,不让声音传进麦里。
两声喇叭响把镜头里的小蜜蜂都吓跑了,它扇动翅膀往下飞,飞过了一个弯,镜头已经捕捉不到了。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不像豪车引擎发动,更像谁打呼的动静。
“这车听着也不像汽车啊……”策划小声嘀咕。
“叭叭叭叭!”
鸣笛声近了,风也近了,吹得策划虎躯一震,也吹散了遮住太阳的厚厚白云。
太阳重新出来了。
无数花瓣同时挣脱枝头,在空中交织、回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香雪,簌簌地一股脑往坡下的方向落,临到视线尽头,却不是劈头盖脸地砸,而是轻柔地四处纷飞。
苏望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在漫天飞舞的莹白中,在这迷蒙的花雾深处,她坐在三轮车驾驶座上迎花而行,风吹起她鬓边两缕碎发往后弯,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脸上带着还未消散雀跃,花瓣绕着她打转,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像是自然别上去的花一样。
“怎么都看愣了?”
镜头对上苏望含笑的眼眸,她身后花雨依旧,再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