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平时总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现在依旧笑着,但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你说不出来?这没关系,马上纪委监委就要到了,等你进去,要关多久可不好说,不过这笔烂账至少能审到你掉一层皮。”
“钱的事……不全是我负责。”校长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蠕动嘴唇。
苏望通情达理地看着他,摆弄着手里的小黑盒子,随手往桌上一摆,“既然钱的事不是你负责,那学生的事想必你很清楚了!”
校长见苏望态度有些缓和,他能坐上校长位置说明他平时在学生面前口碑也不错,“还是关于袁——”
“嘘。”苏望打断他,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对闪耀的钻石耳钉,她缓缓摇头,“现在我问,你答,别让我听见其他问题。”
校长连忙点头。
苏望笑,“辛夷怎么死的?”
“她…她是自杀的。”
“撒谎。”
苏望把小猫推来的照片拿在两手之间,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国外知名高校门口合影,那是校长老年生下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最让校长恐惧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儿子前半个小时和他说要先去被录取的学校参观,他自己都还没收到这张照片!
那苏望是怎么做到的?
对了,这个村子里当官的不也是这样吗?不把人命当人命,进来时高喊一切为了人民,高升上位后人民一切都得为己用。
苏望甚至更上一层楼,她有钱有权,什么都敢做,她这样的人也许碾死自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说出来不会有好下场,但他真的好冷,好像呼吸进来的空气都像有冰一样,刺得他的肺好难受,仿佛他不说,他就会被抽掉灵魂,死在当场。
苏望对着站在校长身后异变的鬼魂轻轻摇头,她知道有些恶要用极恶来遏制,但不能是这些鬼,她们还有在地府开启第二次人生的机会,苏望不能让她们沾上人命。
苏望的手指微微用力,仿佛撕的不是照片,是要撕票,她善意提醒,“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校长心里有个念头蠢蠢欲动,说吧,反正辛夷都已经死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定性解决了,他们赔了那么多钱,难道还不够吗?
校长急促地呼吸,不由自主点头。
“辛夷是怎么死的?”
“那年教育局有领导来…辛夷成绩好,被安排去了接待……她被看上了,那个领导想包她,她不愿意,两个人争执间被推下楼死了。”
苏望看了眼双目猩红的鬼,她问,“高辛夷说是个老师,到底是老师还是领导?”
辛夷的本名叫高辛夷,她父母离异后改了母姓,但这里重男轻女观念重,老一辈的哪怕知道她叫高辛夷也只叫辛夷,久而久之,大家都喊她辛夷,高辛夷也只当是亲密称呼,全然不晓是对她母亲的蔑视。
苏望连这个都知道,也知道老师的事情,校长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更加认为苏望手眼通天,一五一十交代了,“他们没见过领导,也不知道教育局里的领导是多大的官,这些学生都以为是很厉害的老师,要来这里教书,高辛夷也以为那个是老师,是要资助她,才会去的。”
“你们怎么把事情掩盖过去的?”苏望又问。
这一次校长十分忌惮,又顾忌地抿了抿唇,苏望一个眼神,满满的警告意味,把他要说的话尽数逼了出来,“传播高辛夷不检点的消息,和公安里的关系串通一气,咬死是高辛夷坠楼死的,再象征性赔点钱。”
“有谁?”
校长想着苏望问了这么多,就算是出面举报上层领导也得由她亲自去,其他人落马,对他的威胁变小,这样一想,自己只需要被关几年贪污,干脆把人都卖了。
苏望:“证据呢?”
校长咽了咽口水,他想要隐瞒关键性证据,突然头疼欲裂,像有人在拿刀锯他的天灵盖,“我说!我说!”
“那个地方我装过监控,她们都不知道,我为了保命,自己留下来了,在我电脑里!”
监控!一个校长会装隐型监控!
苏望听到这句话,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凌厉起身猛踹了他一脚,把他踢得头往后仰倒在地上,苏望扯着他仅剩几根的头发把他拽起来,眼里的恨意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原来是这样,根本不是为了奖励他辅导学生有功,而是你知道赵显德是什么人,所以你才专门给他批了一间房。”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校长吓得都没有办法狡辩。
“喵——”小猫讨好地贴在苏望腿上,让她冷静。
校长感觉命回到了自己手上,“我……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苏望深吸一口气,她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皮革凹了下去,苏望把桌上的不显眼的小黑盒子拆开,拿出她自己的手机,她没看飘了满屏的弹幕,没看花里胡哨飞个不停的礼物,她只是对着校长亲切地笑了笑——
“和直播间的大家打声招呼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