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德坐着，得逞地笑着，在外人看来，他师德好，待学生友善，所以学校给他批了一间单独的休息室，用来“辅导”学生做功课。

袁月孤半低着头，好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老师，补课难道都要摸学生的大腿吗？”

“老师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赵显德挽起袖口。

袁月孤又问，“老师，那你为什么现在在脱我的衣服呢？”

赵显德笑了，“因为你淋了雨，老师怕你感冒。”

袁月孤睁着一双圆眼，纯粹又天真，倒映着赵显德的表情，她喊了一声，“赵老师。”

赵显德喜欢年轻的女孩，男孩也喜欢，无关性别，他只是个变态的炼铜癖，他喜欢学生看到他时亮起的一双漆黑眼睛，用红扑扑的脸崇拜地喊着他，“赵老师!”

这些纯洁的、未被世俗浸染的白纸，在他的“教导”下显出形状，亮着光的眼睛在他身下变得黯淡，红扑扑的脸蛋褪去血色。

赵显德每到深夜心绪不得平静时都会从几百个录像里挑一个出来看，他能看到自己扭曲又狰狞的脸，是个上位者，更像一只恶魔，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放弃大城市私立高中的高级职称，毅然决然地下放到贫穷山镇里，所有人都在夸耀他，赞颂他。

而每一个被他物色上的孩子家境贫穷，性格懦弱，哪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敢声张，就连他们的父母都会推着他们的背，重新把他们送到他面前。

“赵老师。”袁月孤又喊，这一次她笑了，笑得脸上爬上绯红。

赵显德甩下几个学期的饵，终于钓到他最想要的一只鱼，这只鱼太漂亮了，身上的鳞片是那么柔软，鱼鳍上的骨头都刺不到人。

他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猴急着伸出手，“没事的，老师会帮你的，很快就结束了。”

风声、雨声、浓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苏望拼命地跑着。

苏望跨步踩上台阶，尽头有几道身影为她指路。

苏望跑进楼道，风雨沾染不了她分毫。

一道由内反锁的门，苏望只花了一秒钟拧开，她早就把锁拆坏了。

屋里黑漆漆的，衣物杂乱地丢在地上，桌上亮着屏的手机还在持续录像。

地上有一个人倒下了。

惯性作用下门自动往里收，“嘭”得一声响了起来。

苏望在凌晨花了三个小时躲开红外监测显示的一切监控，把她自己的监控摄像头藏了起来。她用了五分钟破坏门锁，好让她能第一时间开门。几百米不到的路她跑到呼吸都是痛的，这一次她跑得要比之前还快。

还是慢了吗？

苏望手脚冰凉。

小猫在门口喊着，苏望大声地呵斥，“别进来!”

角落里好像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苏望攥紧桌上的烟灰缸，目光冰冷。

一下就够了，够把一个人的脑袋开瓢了。

“姐姐……”

像小兽般的呜咽声传了出来，苏望顿时卸力，手里的烟灰缸也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姐姐，他会不会死了？”

苏望半撑着袁月孤，用脚尖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人，还有呼吸起伏，“没死，别怕。”

袁月孤本来浑身发抖，苏望对她说别怕，她居然真的不怕了。

警车鸣笛声在小巷中荡开，村镇资源落后，救护车需要从城镇上调。

所以警车第一趟先送的赵显德，赵显德脑袋被粗略包扎，两个警察扛着他送上了警车。

负责做笔录的警察询问起事情经过，校领导们也火速赶来。

“你怎么会和男老师在同一个房间？”

“你为什么要攻击赵老师？”

在两方的同时压力下，被下意识忽略掉的苏望突然叹了口气。

她这一动作，旁人仿佛才惊觉她还在场。

苏望手搭在袁月孤的肩膀上，一副保护的姿态，她微抬起头，桀骜且张扬。

“赵显德意图侵犯未成年学生。”苏望指了指自己，“我是人证。”她把手机里的视频调出来，“喏，这是物证，赵显德用他自己手机拍的。”

校方想说些什么，但碍于苏望的身份还是没开口。

警方表情严肃，抿着唇看完整个视频，他再三强调事情严重性，“这个地方总共就这么大，这种事情闹大了对女方不好…而且也是两个人一起…”话里话外建议私了。

协助的小女警气得眉心往下压，山根处皱出褶，“你在说什么屁话!这是□□!”

苏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扭头看向校领导，“学校的学生被这样说，你们身为校领导就这个反应？”

校领导脸上一片青一片紫，乌云密布，“苏小姐，事情还没定性前我们也不好说些什么。”

“行。”苏望笑得开心，“你被解雇了。”

苏望转而看向男警察，“刚刚的话我全程录音，我会向上检举你作为人民警察思想不端正，意图包庇犯罪分子。”

赵显德的妻子和家人匆匆赶来，听到这几句话腿一软倒在地上，他的妻子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是这样的恶鬼，赵显德的弟弟却尖叫谩骂，“你们为了讹我哥真是疯了!不就是想要钱吗？要多少钱!”

“要多少钱？”苏望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袁月孤小心地看了苏望一眼，苏望对她眨了眨眼睛。

明明苏望和袁月孤被人群包围，袁月孤却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谩骂声、哭喊声、抨击声，都渐渐地听不到了，苏望张了张口，声音不大，十分清晰。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袁月孤，多少钱也买不了，就算赵显德用他的狗命来填，我都看不上。”

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