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家不算特别大,比起圈里一二线的明星家里要小上一些,但视野和采光很好,显得屋子里特别亮堂,加上小猫提前打扫过,十分干净整洁。
周姨抱着猫和苏望聊起天,笑着说她,“下次帮周姨也捡一只。”
徐才被冷落,但他也习惯了,自己在苏望家里逛着,走到大客厅,看着电视柜旁好几个亮闪闪的圆盘子,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凑近了定睛一看,好家伙,什么“见义勇为奖”、“警民合作贡献奖”…
徐才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定睛一看,省级表彰,侧边还搁着荣誉证书。
“苏望,这哪来的?”徐才表情有些严肃,心想这小丫头片子下个月上综艺准备这些东西被人扒出来是假的可不得了。
周姨用手肘撞了一下徐才,依旧是温婉地笑着,“让我看看。”
苏望没异议,她把证书打开,上面清楚标着姓名和日期,小猫挺胸抬头,一副“看她多厉害!”的表情。
周家还没没落的时候家里从政,和公安也有往来,周怀予看了一看就知道是真的,她揽着苏望的肩,欣慰地说,“我就知道我们小望是最棒的。”
徐才哄着老婆,私底下偷偷告诉苏望,“你可得注意点,现在网上黑你的能排到意大利。”
苏望呵呵两声,也没多解释,这艺术至上的小老头要知道自己拍戏的时候偷偷窜出去搞侦察估计得小发雷霆。
徐才见苏望还好意思笑,“你别不当回事,最近还有营销号造谣你封建迷信,你看没看啊。”
苏望撇开脸,憋着笑,“看了。”
“看了你还这个反应!”徐才急着提醒,吃饭的时候还努力把脸从盘里挣扎出来。
周姨又肘击他,肘得他五官都皱在一起还嘻嘻哈哈地装没事,“我不说了…”
挨了一记眼刀才老实扒饭。
老实不过一碗饭,他就一边吃一边口直不清地说话,苏望听了太多,知道是夸她炒菜好吃。
一向饭量不大的周姨也吃了一整碗饭,拍着肚子看着菜,“咱们小望以后要是不想当明星,开个饭馆也能把牌子打响。”
“我觉得也是。”苏望知道她们念着家里这口,拿着打包盒,从锅里装了分出来的菜。
徐才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上综艺要谨言慎行。”
苏望嘚瑟地挑眉,心想她都是地府孟婆了,整个酆都最受欢迎的店铺都有她的股份。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装好的饭菜递给徐才,“知道啦。”
徐才是真着急,本意也是怕苏望站在风口浪尖,拍电影不比搞综艺,一个个心眼子比煤蜂窝都多。
他认真地对着苏望说,“叔没和你开玩笑,这背后指不定有谁给你做局呢!就那网上看不清脸的照片都说是你,待会儿封建迷信先给你扣住了,往后再编排你说你养小鬼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是个女明星,到时候反黑都得扒掉你一层皮!”
“咱可得听话,红不红,火不火,风评好不好先放一边,咱们自己要行得正站得直,做好自己不能封建迷信…”
徐才说的口干舌燥,他灌了两口菊花茶,太润了,巴适得很,瞥见苏望翻着柜子,“叔和你说话呢,你掏啥嘞?”
苏望向他招手,“叔,你先来。”
徐才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发现苏望还是熟悉的样子,挪着小碎步也站在她旁边,这一看不得了,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去。
“我嘞个老天奶…”
一个约半米高半米宽的仿金制的小庙镶在苏望重新改造的衣柜里,造得精美,隐约还能闻到檀木香,细细看里头,铸着的各大神仙表情都栩栩如生。
苏望花了大价钱托秋梨打的,付钱的时候她心都在滴血,好在效果很好,接近人间庙宇能起到的传送作用,就是传送点不太稳定,不能精准定位到鬼界堡,但免了她出去找土地庙的时间。
“拜一拜。”苏望往他手里塞了根香,她在后头摆着慕斯年的照片,拜好了晚上就能托梦了。
徐才瞠目结舌,吓得手上的香都抖得像波浪。
“真的是你?你…你…你可是党员!怎么…怎么能信这样的?”
周姨见他们半晌没出来,也跟了进来,看见这一幕倒没有太震撼,周予怀始终相信苏望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他人的事情,她们作为大人,看着苏望,不让苏望出事就行。
“小望,你有什么话要和我们说吗?”周姨敏锐地问。
苏望眨着眼睛,她不能全盘托出,“有的,但我不能说。”
“我知道了。”周予怀点头,没再问,直接从徐才手里接过香,虔诚地鞠躬。
苏望可以说是徐才和周予怀看着长大的,哪怕他们出国,几个人的联系也没断过,他看着妻子这样,又去看苏望。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以长辈的身份去端详苏望。
苏望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澈又纯粹,含着笑时目光有种神性的悲悯。
她和小时候长得并没有太大区别,她是个美人胚子,徐才第一次见她就知道,这张脸注定会让娱乐圈为之震撼。
但最让徐才真正下定决定启用新人的,是苏望的一双眼睛,一双倔强到不肯服输的眼睛。
那时她穿着不贵的旧衣裳,身后是三具棺木,被虚弱的女人扯着手,还是死死攥着他的裤腿,用力磕头,哪怕额头磕出了鲜血,眼睫毛被眼泪打湿,她眼里的光都没熄过。
她向徐才一字一句保证,“只要给钱,我什么都会做到。”
徐才心里一梗,看着不远处三张和她一样年纪的小孩遗照,又看着腿边抱着他不肯松手的苏望,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好朋友——渺无音讯的慕斯年。
小的时候,慕斯年用着和苏望一模一样的眼神对着年纪还小的他和周予怀说,“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到时候我买一个超大的房子,大家都住在一起,以后就可以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了。”
“但是很累啊。”还很小的周予怀苦恼地说。
慕斯年脸上的婴儿肥都没退,但因为长时间拍摄眼下有些黑眼圈,可他眼睛很亮,他说,“没关系呀,我再忍忍,再忍忍就会幸福了。”
而遇见苏望的那天,徐才已经拍过一部电影,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他见过太多牛鬼蛇神,为了钱为了名,今天害这个明天逼那个。
在他的眼里,圈子里只有慕斯年是不一样的。
只有慕斯年能为了自己爱的人,能够心甘情愿跳进这个吃人的窑洞里。
现在又多出了一个苏望,她那么小,脊骨却那么直。
“好。”
在墓园采风的徐才听见自己这样说。
“好。”
拿过打火机点燃三根香的徐才又听见自己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