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给人家都摔失忆了。
老天奶!别这样对我啊!
苏望内心狂吼,她皮笑肉不笑,心情忐忑,举起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
坏消息:鬼不认识苏望。
好消息:他有之前的记忆。
吃过苏望做的菜,他简直热泪盈眶,眼尾红红的,看着苏望,“太好吃了!”
他说着说着,睫毛上都沾上了泪水,小猫嫌弃地瞪着他,伸着尾巴去够桌上的纸巾,一把甩在他脸上。
恶心!太恶心了!就会装可怜!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它都不想让苏望和他多呆一秒!
苏望是个很合格的倾听者,一顿饭的时间搞清楚了他的身份。
冤魂叫慕思年,听到这个名字时苏望皱起眉,就连小猫也缩起瞳孔。
慕思年吃完饭正常许多,说话也流利,他说,“我原先,是个演员,名气还挺大。”
苏望瞳孔微震,居然真的是他!
慕思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先苏望二十年出生,被誉为世界末的美少年。
同样是年少成名,但他在影视上并没留下多少成就,尤其是越长大,他的戏路就越窄,但仅二十岁出头,娱乐圈就查无此人。
最让苏望震惊的并不是在地府看到认识的人变成了鬼,而是慕思年居然死了!
慕思年没察觉到她们的诧异,他很久没有和人倾诉过,哪怕是鬼也想唠两句,他说,“我死得早,二十岁那年就死了。”
“怎么…”苏望的声音变了调,她捂着嘴,压下情绪,“怎么死的?”
慕思年一时很难受,但努力回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浑身都是僵硬的,脸色唰得一下变得惨白,他突然就不说话,支支吾吾地撇开视线,“就是死了。”
苏望着急地抓住他,她从来没有这么失礼过,“你…你拍过四季和巷子里的童年,对吗?你是那位慕思年,对不对?”
慕思年的脸更白了,几乎是没有半点血色,他往后缩着,把头埋进被子里。
“你是他吗?”苏望还在问,坚持得让小猫都拦不住。
慕思年彻底不做声,他蜷在被子下,苏望通过被子的起伏形状能看出他躺下的姿势,他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了小球,那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苏望的心一沉再沉,原本被小猫暖热的手也有些凉,她没再问,而是对着慕思年突然说。
“徐叔和周姨在十九年前结婚了。”
“是徐才,和周予怀。”
“十七前,他们有过一个孩子。”
慕思年手攥紧了被子,他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是个男孩,我抱过的,长得像年画娃娃似的,很会撒娇,也很聪明,像到周姨。”
“他最喜欢吃肉,只长了一颗小牙也要抱着猪蹄啃,周姨不让,他就嗦手指上的油星,口齿不清地对我撒娇,说姐姐,宝宝吃。”
“等到他再大点,说的话就更多了,我抱着他,他靠在我的肩膀上挣扎着要下去,我问他怎么了,他会拍着刚吃饱圆滚滚的肚皮说,宝宝胖,姐姐累。”
“他还有个好听的名字。”苏望被小猫哄着,找到了力气,她说,“他叫徐慕予。”
慕思年没忍住哽咽。
“我问周姨为什么,她说,既含涕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①。”
慕予啊慕予,慕当然…当然是思念咯!
“我出门时才发现徐叔在给供台上香,想来他也是听见了周姨的话,指着贡牌说,我可不是那样想的,我就是单纯觉着,一个名字能代表三个人,太划算了!”
徐氏长子好戏入骨,慕家独子善演通神。周家小女风华绝代。三人聚首,无需言语,便足以惊绝整个上流圈。
“他们…现在过得还好吗?”
良久,苏望听到慕斯年闷闷地问。
苏望合上眼,不忍地说,“不好。”
慕斯年听到这两个字,几乎哭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们想你了很多年,想得太痛苦了。”
二十年前,慕斯年远赴国外,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周予怀挑灯夜读,尝试接手家中事业,徐才一朝成长,拿起摄影机势要闯出名头。
十九年前,慕斯年仍在国外,周予怀家中突逢变故,身子落下隐疾,徐才日日照料,两人渐生情愫。
十七年前,周予怀诞下一子,与徐才一同取名,唤其徐慕予,恩爱羡煞旁人。
十三年前,流感肆意,徐慕予不幸感染肺炎,抢救无效,葬于陵园。
周予怀日渐消瘦,形如枯槁,徐才一夜白发,咬牙振作,携妻子远赴国外就诊。
慕斯年依旧毫无消息,如人间蒸发。
曾经的江城三杰,只余一片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