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被苏望拒绝,它也不气馁,鼻子一耸,眼睛往下压,瞳孔大大的,可怜着卖委屈,“但是大家都给你送了东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不想要我的东西?”
“这不一样。”苏望扶额,“这太贵重了。”
小猫趴在她耳边上,用只有她们听得到的声音说,“你可以砍价,其实这个不贵。”
“真的?”
“真的,哪怕你说100张都会卖给你的。”
苏望半信半疑,问蜘蛛小姐,“100卖吗?”
欧阳烁压住人中,不敢加入战场。
蜘蛛小姐眼皮直跳,八只眼睛硬是眨成了对眼,“你说多少?”
苏望底气不足,弱弱地问,“120?”
按她平时砍价的经验,先对半砍再看商家脸色往下压,有机会就假装要走,商家挽留,满意拿到低价。
但砍这么狠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感觉蜘蛛小姐要晕过去了。
“那要不150?”苏望试探,“再高我就不要了。”
小猫哼了一声,蜘蛛小姐表情由阴转晴,“那好吧,能卖给您,也算那几百只蚕死得不亏。”
欧阳烁瞠目结舌,撇头的时候看见小猫往桌上丢了小半块金元宝。
苏望也好奇,想偏头,欧阳烁连指着对面小铺喊,“诶诶诶这个我还没逛过,一起进去看看。”
逛了个把时辰,总算是到了百泪园,欧阳烁仰头看着几十米高,有百年大树粗的甘蔗沉默了。
苏望半只脚踩在甘蔗根上,憋红了脸拉锯,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锯树伐木。
“你…你真能扛十几根吗?”苏望喘着粗气问。
小猫扶着底,苏望看着甘蔗稳稳当当地倒下,感慨自己力气渐长。
欧阳烁嘴角抽搐,想跑已经错失机会,“要不今天就砍一根回去试试吧…”
苏望本来就只是开个玩笑,她也没继续逗,和欧阳烁一人一鬼来回锯着小段。
嘶嘶嘶——
青瓜顺着地上的落叶爬了过来,看到苏望锯甘蔗,叶子一甩,脸朝天嚎了起来,“兄啊!你死得好惨啊!是我无能,没能护住你的子孙,现在也护不住你!”
苏望削着皮,不懂青瓜今天干什么。
前段时候掰小甘蔗的时候它不在,取泪看见青瓜呆愣愣地站在甘蔗地发呆,也分不清它在流口水还是流眼泪。
“你!都是你!”青瓜愤怒地瞪着眼,挺着茎晃到苏望面前,挨了一猫爪,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又扭到欧阳烁面前,重新愤怒,“你!都是你!”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把它的孩子吃了,现在还要对它们一家赶尽杀绝!”青瓜挤出眼泪,眼睛斜着看苏望,又挨了一猫爪。
欧阳烁头也不抬,把甘蔗结又埋进地里,“它们一家又没成精。”
“它们是活的?”苏望浇了点水,和小猫一起用棍子把土给凿松了点。
青瓜气得都要成红瓜了,它叽里咕噜地大叫,“它们虽然不是活的,但一直陪着我啊!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这么残忍!你们还是人吗?”
欧阳烁连忙摇头,“我不是人,我是鬼。”
苏望摸着下巴,“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不是人,我是半人半鬼。”
小猫用锋利的爪子(已经被苏望洗过了),正给甘蔗切成整齐的小块,不满地“喵”了一声,那语气像是在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青瓜诧异于这群鬼的厚颜无耻,小绿叶片抖个不停,“你们不要脸!”
“你们狼心狗肺!”
“你们丧尽天良!”
“我的兄啊!唔…”
苏望眼疾手快,趁青瓜张嘴往它嘴里丢了一块进去。
青瓜嚼了嚼,好吃!“你给我喂的什么?是店里新品吗?”
苏望指着地上甘蔗的残骸,“你兄弟…”
青瓜绝望,愤怒,震惊,崩溃,哀伤,这几种表情交织,它又嚼嚼嚼,嗦着汁水,最终变成了讨好,“苏望,再削一节给我尝尝呗。”
苏望:……
原本拎着大袋小袋是要过段小路才能到传送点,欧阳烁听完路线,想了想,“要不往另一条路吧,那条更近,还路过我家,我好久没回去了,上次同事托我带的东西我得一块拿过去。”
小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确实更近,它看了一眼苏望,轻轻点头。
苏望耸肩,“走呗,刚好去参观参观你家。”
欧阳烁的家不算很大,很多玩偶和小物件摆得到处都是。
苏望看到好几款一样的,“买这么多一样的?”
“有些买一送一,不拿白不拿。”欧阳烁问,“你有喜欢的可以拿走。”
苏望没要,只抱着猫在客厅里看了看。
客厅有几盆小绿萝,推开窗往下眺望,能看见一座桥,对面的林子里乌泱泱的。
苏望眯着眼,看得更仔细些,才发现是一群游荡的鬼魂。
它们扎着堆,面容沧桑,眉眼间满是愁容。
小猫拦着苏望前面,“别看了,是怨魂。”
“怨魂?”苏望不解。
欧阳烁从房间里拿了东西出来,也把苏望往回拉了些,“它们大多是阳间受了委屈,死时含冤,到了这,怨气日积月累,已经没有神智了,容易伤人,不过我倒不知道他们被豢在这里,太过分了,明天我就去找上级索要赔偿!”
不是错觉,苏望和鬼群里其中一只对上视线,桃花眼眼神清明,“我要让他们喝下孟婆汤。”
这是苏望签合同时上面提到的要求。
苏望翻看内容时小猫没看,她和周子仁的对话被施了结界隔音。
这群老狐狸,棘手的事都丢了出来,小猫控制着表情,“除非它们自愿,不然没人灌得了它们孟婆汤。”
苏望还在思索应该怎么做,欧阳烁一向乐天派,她随口说,“既然是含冤死的,帮它们洗清冤屈不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