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她觉得不是舒汀也好，自己在猫猫大王面前什么不靠谱的事情都干过，不限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小猫又亲又啃，高喊感天动地战友情说要生死与共同进退…
一方面苏望又在心里唾骂自己，这算什么，把猫猫大王当成舒汀的替身了吗？
愧疚感涌了上来，把她累积这么久的微小猜测尽数推倒。
苏望心虚地不敢看小猫，视线躲闪不停。
小猫看她这反应，知道苏望内心别扭。
苏望是不喜欢有人对她撒谎的，小时候在孤儿院，只要被苏望抓到骗人，就会气鼓鼓地一个人搬走凳子孤立所有人，程度再重点，拳头铺天盖地得砸。
它内疚、自责，但无法坦白自己就是舒汀这个事实。
并不是他害怕苏望知道真相，害怕苏望会因此厌恶他。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不想说，他太想说了。
最开始看见苏望睡时落泪啜泣，他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安眠曲混着苏望的呢喃，梦里也来来回回喊那几个名字，他想告诉她其实大家一直都在，他也在。
后来苏望越来越坚强，她为其他人在危险中奔走，站在她身边时，他更想挡在她身前，为她打造乌托邦，拦下一切危险。
看着镜头里的苏望对着别人笑，周边的所有人所有鬼好像都在他耳边说，“她是苏望，身边站谁都美。”
他的心脏明明早就不会跳动，却意外地疼得厉害。
掌心被掐出的疤痕一道一道，黄泉医馆的鬼医逗他，说再这样可娶不到媳妇。
他笑不出来，就连扯起嘴角都苦涩无比。
无数个日夜他质问自己，别人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他不可以？
不可说、不可做
甚至…
不能以原本的样貌站在她身边…
无数个瞬间他想张口，但他不能。
前人的警告、保密协议的要求，天道下的死亡震慑。
如果这些他能一个人承担也就算了，那么多年在边缘试探都被雷劈习惯了，牢都坐腻了，再痛再痛也都挺过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不管他说多说少，都已经超过了边缘这根线，转身就能出界，踏错一步，便要牵扯到好几条命。
他不能。
于是对他而言，哪怕谎言被戳穿，只要苏望能过得好，什么情绪他都全盘接受，毫无怨言。
嗡——
嗡——
持续的震动混着铃声响起，苏望用出了她平时最快接电话的速度接通。
小猫抬眼望来，她心乱如麻，撇开视线，白纱布隐隐约约渗着红色血迹，苏望突然就不动了。
苏望啊苏望，做个人吧，她这样想，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话那些事，她说的做的，又不是认为小猫是舒汀才做的，明明都只是因为它是它。
大家都是她的好朋友啊…
“怎么才接电话？”
郑pd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喂喂喂，你听到了吗？”
“你这男高音很难听不到。”苏望搂着猫，把手机离远了些，“到底什么事？”
郑pd扯着嗓子跺脚，“你有没有拿鬼屋的道具？”
苏望沉默，“我平时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我拿道具干什么用？”
“听见了吧!她都说了她没拿。”郑pd声音有些远，像是在对别人说。
苏望点开免提，还能听见他和别人吵架。
“都说了没拿没拿!你们鬼屋的监控自己查去。”
“就是看了监控才来找你们的，昨天只有你们一批进去了，根本就没有在那里!”
“监控拍到我们拿了？”郑pd提高音量。
女声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没有…”
郑pd冷哼一声，“没有证据你再乱说就是诽谤造谣了!”
“可是…”女声着急，却只能隐晦地说，“你再让她们找找好吗？”
“哈？”郑pd摸不着头脑，见小姑娘急得上蹿下跳，还有些恐惧，熄了火气问，“你们丢了什么也总得告诉我们吧，上来就质问说不见了东西，帮你找也不知道要找什么东西啊!”
“是…是…”小姑娘支支吾吾地。
苏望倒是想起来鬼屋里那柄诡异的木梳…以及窗外的人影…
眼看郑pd快没了耐心，她才连忙说，“梳子，一把红木梳!”
郑pd心想什么梳子还值得这几个大明星偷得，却还是问了一句，“少了一把红木梳，你最后放棺材里的。”
“母带里应该拍到了我放进去的画面。”苏望答。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直接从郑pd手里夺过手机，她问，“你再找找!拜托你了!”
郑pd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鬼屋主人是这个德行他就不搞合作了，惹得燕长风接了电话都冷嘲热讽。
“请你再找找，梳子真的不能丢…”司徒忘忧不依不饶，丢了会出大事的。
苏望按着小猫，叮嘱着，“伤还没好你不可以动。”
她在家里走来走去，翻自己当天穿过的衣服，发现衣架上整整齐齐挂着一套穿搭，心里琢磨着估计又是rose帮她挂得，简直是强迫症作风，褶子都熨平了。
就连床底板苏望都翻开看了，还是没有，她安慰着，“你先别着急，附近找过了吗？”
“找过了…”
“有什么好找的，都说没拿，你那把梳子还会自个长脚钻人口袋里跟着走啊!”郑pd掰着手机，咬牙切齿地抢。
他恨自己少爷架子被岁月无情磨灭，出门都没多带几个人，现在抢手机还抢不赢一个小姑娘!
苏望侧头夹住电话，打算关好窗出门帮忙找找。
她拉开窗帘，正对上一柄用梳齿翘窗户缝的红色木梳。
原本弯曲梳面的梳子浑身僵直，当着苏望的面倒了下去。
苏望伸手戳了戳，梳子也没有反应似得，直到指尖挠着正中央，梳子抖了抖身子，在苏望温柔的注视下伸出一根木齿，护住了它的肚脐眼。
“我想我找到了。”苏望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