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灯人性化地等几人修整好才亮,像是指引着方向般一节节向前。
苏望左边是周牧笙,右边是燕长风,前后两个摄影师,整个人被围在中间,挤得她还要抽空注意脚下。
【不觉得苏望很像皇帝吗,左右两妃子都在看她脸色】
【CP粉你们打吧,打得天昏地暗我也不在乎,谁让我是杂食】
【什么?你说我嗑的CP是假的?和正主说去吧嘿嘿】
【大女人苏大望这胆量,这速度,这反应,要多少男人给她就是了!】
苏望看不到被刷屏的弹幕,她的手摸在门上环形圆扣上,轻轻一敲,门就自从往里拉开。
等嘉宾都跨过门槛,门遍嘭得一声关上,无边的黑暗瞬间笼罩。
童童拍着黑屏的浮绘卷,“是不是,上面网,又不好?”
兰姐一脸肉疼地拦住她,“哎呀祖宗啊,是里头拍不了直播,得等下期节目剪辑呢!”
看直播的活人观众也被节目组这一出弄得半冤半期待,pd和编剧检查完弹幕风向再次狼狈为奸地击掌。
乐园主人同意合作,但新场景仅限外场直播,内场则需剪辑播出,并要求播出时间至少要在两个月后,借着节目宣传的同时也能保证游客的新鲜感。
pd看着监控里三个人缩成一团,心虚地打开手机扫了一眼,谢字开头的经纪人只发来条短信——【下班带苏望一起过来】
心凉了半截的不止一个人,当苏望一行人靠着红灯笼发出的微弱灯光看到第一个场景时,燕长风第一个无法自控了,他甚至不顾上节目避嫌,抱着苏望一条胳膊,周牧笙扯也扯不下来。
苏望也甩,没甩动,“后面估计还有更恐怖的,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燕长风僵了动作,他的表情比先前还更痛苦,小声却又反复强调,“我可以…我可以…”
苏望做不到毫无芥蒂地帮他,看着他想抽离时指尖攥她衣服用力到变形。
“只能抓我衣服。”苏望叹气,借机敲诈,“抓坏了赔我十件。”
周牧笙额前的半长发在奔跑后略显凌乱,只露出一双小狗眼,听见苏望的话乖巧点头,拉着苏望的袖口,撇过脸,眉梢藏不住的喜悦。
苏望感受着手边同时传来的晃动,心累到想快点下班。
红布搭的台子上探出一张惨白的脸,配着戏曲专门画的妆,冲击力十足 。
工作人员业务能力很强,迈着鬼步站在灯光下,戚哀地唱曲——
“铜镜映红烛,檀木梳青丝,缠尽前世誓,结发待何时。”
苏望为了拍戏学过一些,听得懂戏腔,实时翻译着,毫不吝啬地夸奖,“唱得很专业。”
台上卖力唱着的NPC忍下感动,在鬼屋工作这么多年,来往的游客看见她都害怕得撒腿跑,没人在意她扮演了什么、台词说得多好、动作做得多么标准。
只有苏望,她坐在台下,坐姿端正,目光温柔,在表演时始终保持安静,间歇时认真地赞赏。
NPC越唱越投入,舞得步子也更流畅,苏望在这略显诡异的氛围下被带动,不由自主地鼓掌。
周牧笙:…?
不理解但照做。
原本还恐惧的燕长风:?
跟着照做。
候场的下个环节NPC:…?“哪来的鞭炮声这么响?”
唱戏曲的NPC接收到鼓励,目光坚毅,舞动奇迹。
“铛”——一声沉闷的钟响毫无征兆地响起,紧接着,带着死气沉沉的欢腾唢呐声猛地穿插,曲调上扬,和喜庆又凄厉的唢呐声混在一起唱着最后一段。
“红木梳,齿儿密 ,梳得新娘坐花轿 ,红木梳,齿儿疏 ,梳得新郎来世聚。”
“来世聚——”
最后一个字掐得尖锐,NPC倒在台上,但唢呐声还在继续。
“红木梳是一个线索,应该是道具,等会进去找一下。”苏望走过中庭,感慨场景大得惊人。
燕长风一路上格外机敏,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他拉住苏望,警惕地说,“那里有门。”
周牧笙护在苏望前面,探头看了一眼,“是开的。”
其实不管开不开为了节目效果都要进去,苏望适当地表演着犹豫,内心无比想下班撸猫,她挪动脚步谨慎地推开半掩的门。
空空荡荡的一条小道,她们往里走,一片惨白从岔路口飘过。
唢呐声又响了,背景乐里还有哀怨的女声唱着词。
锣声一下接着一下,拐角处也露出一只半腐的手,几乎是一瞬间,四个NPC画着死人妆,扛着一顶破旧的喜字大轿挡在她们面前。
他们两腮涂着血红色的圆块,穿着色彩鲜艳的中式婚服,嘴唇鲜红,笑得诡异。
“吉时已到。”
他们齐声说道,语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吉时已到。”
他们目光呆滞,机械般重复。
“吉时已到。”
周牧笙扭头,身后也是四位NPC扛着轿子,察觉到他们想逃跑的意图,逼得越来越近。
近到咫尺,八道难以言喻的恶毒目光一同瞪向被包围的三个人。
鲜红的唇角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开,森然地笑着,“吉时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