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处?”苏望蹲下身观察,碳黑的地板像一个圆形,正中间碳化严重,像开胶一样裂出小缝,空气中的风速流动带起夹层中的粉尘,喷涌着往上冒,就连苏望的衣摆上也沾上不少。
rose:“对,原本烧到KTV长廊火势已经差不多得到控制了,但是你看,这一块的火势在整个KTV里都是最为严重的,内部的火势更像从这里开始燃起。”
“整个通道上锁,怎么还会有二次起火点?”苏望蹙着眉思索,“除非在他们躲进卫生间后又有人进来点第二次火。附近的监控有吗?最好是能拍到这扇窗位置的。”
rose摇头,“这个位置处在监控死角,周边商铺都找人要过,没有拍到相关嫌疑人出没,但是根据你的说法,对比新世纪商场的工作人员面部信息,调取多个路口监控能查出他的行动轨迹,这一步交给警方来。”
空气本还有碳化后的焦味,但苏望却闻到竹子味带着一丝苦意,“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rose仰头嗅了嗅,就连身边的保镖也四处闻了闻,“没有,只有一股臭焦味。”
“应该是我闻错了。”苏望握紧拳头。
鲜血从指缝中一滴滴流出,穿着卫衣的年轻人喘着粗气,逃逸的商场经理举着枪,面目狰狞。
“把枪放下,还有回旋的余地。”年轻人示意他冷静。
年轻人咬着牙,他左腹中了一枪,今天不是他值班,下班后在港口散心看到嫌疑人,追了一路没想到对方带着枪。
支援会来吗?他不知道,但刘队说过,他们都不是学生了,他们是警察,不要再想如果今天没遇到这种事就好了,那个男人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也不能放弃,还能再拖延一点时间,还没有彻底结束。
商场经理嗤笑一声,阴狠地咒骂,“是我输了,但我也要拉一个下去垫背,要怪,就怪你今天非要多管闲事。”
小警察靠着掩体喊,“你要自首还能从轻发落!哪怕你不想,也想想你的家人。”
商场经理开了一枪,这里地理位置很偏,眼见小警察孤立无援,而偷渡的黑船马上就要靠岸,他也发出了传统反派固有的笑声,“家人?我怎么可能在意他们,我都为了钱能干掉脑袋贩毒、为了灭口放火的事,别人的命和我的比起来,不值一提。”
“现在,你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商场经理阴恻恻地举起黑黝黝的枪口,缓缓扣动扳机。
“嘭”——卡宴疾驰,像一道黑色的鬼影穿梭在夜幕下。
满肚肥肠的商场经理至少有九十公斤,像个破布袋子一样飞了出去。
小警察看呆了。
卡宴上几扇门同时打开,保镖蹲在地上将没被撞死的男人制服住,对着rose报道,“大小姐别担心,没撞死,最多只是重伤。”
rose摇头,厌恶地撇开眼。
“电视剧诚不欺我,反派死于话多。”苏望啧啧两声,她这才看见地上捂着伤口的警察,脱下外套按在他的伤口处,“别死啊,你的二等功还在朝你招手呢!”
【“爸爸,叔叔们的警服上好多勋章啊,什么时候你也能拿个奖呢?”
“爸爸努努力。”年轻的父亲把他驼在肩头,第二天他却远离家庭。
“爱哭鬼爱哭鬼,没有爸爸的爱哭鬼”
“你爸爸不要你和你妈咯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才不和你玩,我爸爸妈妈说你爸爸不是好东西!”
“才不是!”小小的他挥舞着拳头,像一只凶狠的小兽。
睡觉前他问妈妈,“我以后还能见到爸爸吗?”
妈妈慈爱地帮他盖好被子,眼里闪过泪光,这位坚强的母亲不愿意在他面前落泪,她哄着他,笑着说,“会有这么一天的,会有我们一家人能再次团聚的一天。”
“这是…前辈的一等功…”参与秘密吊唁的人匆匆将奖章交给哭得满脸是泪的母亲,拍了拍他的脑袋,似是不忍,似是惭愧,像逃一样离开。
而他仰看供桌,白色花圈簇拥下的灰白遗照,相见的时间太短,再次以这种方式重逢,陌生得他几乎认不出自己的父亲。
“不管是缉毒警,还是普通警察,只要当了,就要对得起这面国旗,对得起万千人民!”严厉的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欣慰。”】
爸爸,你真的,会为我欣慰吗?
“喂!不要睡!”苏望着急地掰开小警察的眼皮,能做的她们都做了,“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这可不是爸爸的声音啊,他疲惫地转动眼球,眼皮上的痛感让他的困意消散几分。
“有用有用!苏望你再和他说说话!”rose说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你一定不要睡。”苏望找了首激情的歌,调跑到天上去,“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不对不对,不是真想你怒放,换一首,呀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咳咳咳,呕…”
“你干嘛?”
“我唱不上去…”
好难听啊…应该不是…不是那位苏望吧 。
车门打开,医生护士扛着担架把小警察往里推。
苏望松了口气,她靠在rose身旁,医院走廊尽头的黑白无常扫了她一眼,直到看见夜色里一双绿色猫瞳越来越近,一只猫被苏望抱起,她们才不甘心地拎着链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