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通讯符在她耳边凭空出现,黑獒的声音一齐传出,“恶狗岭太忙我长话短说,有个年纪很大的鬼从我这过,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让岭里的导盲犬带她过去,你看见她了吗?”
“嗯。”苏望蹲下身,拉布拉多乖顺地在她手心蹭着脑袋,“我看见了。”
“就是不知道我现在这样能做什么。”王奶奶手绞在一起,坐得不安,王伯被其他鬼拉着,才没闯进这场面试。
苏望供得起王奶奶在望酥斋的吃穿用度,但王奶奶说什么也不肯,哪怕是帮点小忙也不愿意白吃白喝。
在王奶奶心里,她从小都是靠着自己,被当成一个完整的个体、被尊重才是她希望的。
苏望想起火锅店里一句话——“她做的火锅真的好吃,大酱都是自己熬的,哦对,她当年还在小学门口开过粥铺,卖得很快,用料扎实还健康,不少学生家长都会买。”
年龄不是事,六七十岁正是该闯的年纪,而且火锅店和粥铺都是周子仁点名未来预期要开的,但王奶奶的眼睛确实棘手。
苏望问,“您的眼睛对您影响大吗?”
王奶奶连忙道,“不打紧,只要熟悉了就没什么影响,我平时在家还会帮忙煮粥做饭,做这么多年的事,瞎了也知道该怎么做 。”
“如果可以,请您做一份让我尝尝。”苏望握住王奶奶的手,请求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台招待面露不忍,胳膊肘击着大堂服务生,“你说待会儿要做出来不好咱们咋办?”
大堂服务生叹了口气瞟了一眼王伯,虽然清楚王伯听不见,还是压低声音警告,“煮出来是屎你都得说好喝。”
“别堵这块,去柜里拿碗都进去盛。”苏望搀扶着王奶奶坐下。
后厨帮手紧跟着端出一锅。
确实是他们刻板印象,但双目失明还能煮出美味粥的概率能有多大?
众鬼你看我我看你,硬是没鬼敢掀开盖。
牛头马面组的欧阳烁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大马金刀直接坐下,眼睛盯着锅,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吃啥好吃的呢?”
欧阳烁话音刚落,就收到四下投来的求救目光,她没来得深刻分析这眼神里的含义,外出拘魂这么多天就馋这口了,饥饿打败了一切。
“吃吧。”苏望在一旁说。
欧阳烁美滋滋地掀开锅,“哇!”
众鬼再次心怀鬼胎地互看。
童童没忍住探头,“哇!”
兰姐站起来一拍桌,“哇…”
这三声哇是真是假其余鬼无从知晓,直到苏望率先盛了一小碗给小猫,又盛了一碗给自己。
众鬼才开始动碗。
怎么回事,卖相格外好,至少一看就知道这是一锅粥!
不谈味道,单论这点,大家的敬意油然而生,要是他们,可不一样能做到。
八宝粥熬得浓稠,圆润的莲子桂圆个大饱满,混在被熬成褐红色的粥糜里尤为突出,带着果物与谷雨的复合香气,尝上一口,才品得出各异口感,花生香脆,莲子粉糯,红豆沙软。
“小时候他就爱喝这个,有次喝着还哭了。”王奶奶笑着说,“不过我太久没做,希望不会难吃。”
苏望帮小猫擦干净嘴,“哪的话?要我说,改明就给您开个粥铺。”
“哎呦,奶奶谢谢你啦。”
童童眼疾手快地捞着莲子,大堂服务生和前台招待已经在喝第二碗,王喜和兰姐埋头苦喝,欧阳烁心上一计。
“欧阳烁你给我回来!谁让你连着锅一起端走的!”
“苏望已到。”门口的纸扎童子汇报。
周子仁整理着笔录,原本坐在底下待命的黑白无常左右扭动,大有想要快步逃离的意味在里面。
“人都到门口了,你们能逃哪去?”周子仁扶额,招招手,示意让苏望进来。
“大帝算我求你了放我走放我走。”黑无常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哀嚎。
白无常止不住抖腿,“下辈子再让宋白给你当牛做马,这辈子你先放过我们吧,真挨不住再劈一下。”
帮王喜入梦的那段日子,算是摸鱼,但没鬼告诉他们这件事苏望也在。
几个月时间里他们见了苏望无数面,虽然他们也想念苏望,但耐不住苏望每次盯他们的眼神,尤其是在他们不小心提到什么时候,简直看得他们毛骨悚然!
生怕这姑奶奶说点什么引火烧身。
“凭什么我来,廖青你也别想好过。”黑无常哭嚎着。
“吱”——门推开,苏望拎着粥盒,身后跟着小猫,“刚刚谁在哭吗?”她随口问道。
“你听错了,我没有体罚鬼差的癖好。”周子仁答得自然,他闻到香气,说:“你以前没做过。”
苏望打开粥盒,分成三碗,推过一碗递给周子仁,余下两碗,递给黑白无常,她们受宠若惊地接过。
早上开会时欧阳烁还在嘚瑟望酥斋开始卖粥,惹得不少鬼差对她抢先尝到新品的好运分外眼红,现在这种好事也轮到他们了,还是这么满的一碗。
好感动。
“这不是我做的。”苏望看着黑白无常吃得投入,周子仁正在用勺子刮碗沿。
苏望自信地说,“我的新员工,上次你说的早餐,我觉得她能够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