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清秀,眼神淡淡的,有种破脆感,眉眼间却有化不开的愁,听见苏望的声音,迅速地抬起头,又像反应太过,倔强地垂下眼睫,“没什么…”
淞淞壮着胆子对着徐才问,“我哥哥怎么样?”
徐才激动地无以言表,“完全适配!”
淞淞听不懂,但听语气感觉是夸奖,他又对着燕长风,小脸扬起。
苏望可没忘燕长风在身后阴阳怪气了什么,她笑,“看来他俩都不用哭了,你要哭吗?”
“呵呵。”燕长风皮笑肉不笑。
郑导低头憋笑,打脸来得猝不及防,好响,听起来好爽!
教不懂机位的孩子演戏并不轻松,但耐不住导演兴致上头,哪怕是删减了复杂的走位,就只是静静一帧,徐才和郑导也乐意拍这场。
周牧笙饰演的男二前期正,称得上一句白月光,四个人同框温馨无比,但狰狞的月色暗示了结局。
“看起来真像一家人。”燕长风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正在拍摄的几人听见。
永远被他踩在脚下的周牧笙,令人作呕的苏望,两个穷酸的小孩。
苏望的家人就该是这个水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小猫歪着脑袋,猫瞳紧缩,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
淞淞年纪小,沉不住气,脸色垮了下来,苏望温柔地捧着他的脸,稳住他的情绪,“姐姐在这里,一直都在。”
接下来的一幕画风急转而下,重拍江雪家破,夜色与闪电交接,电闪雷鸣。
“江雪”茫然地抱着倒在血泊中的幼童,她拍着孩子的背,像哄孩子入睡般魔怔地哼着摇篮曲,直到看见手上属于弟弟的血,她才重新回到残忍的现实。
她颤抖着手捧住弟弟的脸,苍白又冰冷,
再也不会有人睁着大眼睛对着她撒娇,不会皱起眉毛噘着嘴说他生气。
什么情绪都不会再有了。
“姐姐来了…姐姐在这里,一直都在,不要走,不要走。”
等到这两场戏拍完,苏望也没沉下脸,
反而是躬下身道歉,“对不起啊,因为我个人原因影响到大家拍摄进度了。”苏望满是歉意地说。
“哪有哪有。”工作人员连忙摆手。
燕长风笑里藏刀,“苏前辈性格还是和网上说得一样大大咧咧,等了这么多天,光说句道歉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苏望也笑,“照这样说,你可得想办法包圆剧组三餐啊。”
苏望极其有分寸地打了个马哈就避开人群。
主演不和是一回事,在剧组闹大让工作人员夹在中间尴尬是另一回事,打工人没有这义务。
燕长风同狗皮膏药地追了出来。
“啊。”燕长风拉长音,“倒是我的错,经纪人送餐时你不在,忘记给你留了,前辈不会对我发脾气吧。”
苏望觉得燕长风胆挺大,就是视力不行,都没看见rose安排她的助理开房车在后头分热饮。
现在,rose已经走边上了,还敢对着苏望挑衅。
“是吗?那你倒是好命,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燕长风如遭雷击缓缓扭头,传闻中的金牌经纪人冷着脸看着他,跟在一旁的助理手一松,拎着的东西尽数掉在地上。
rose挑眉,玩味地勾起唇角,“这下不巧,不过对你来说,地上的东西,捡捡还能吃吧。”
该死,谁知道谢寄瑶真的会为苏望出面,她们平时在媒体前,明明关系没有这么好的,谢家可不是他能惹的,燕长风僵在原地。
rose对苏望使了个眼神——姐给你撑场子。
苏望凭借多年默契顺利解读,柔柔弱弱地靠在rose肩上。
“怎么了?在剧组被欺负了?”rose问,拍了拍苏望,身旁的助理死命压住上扬的嘴角。
苏望摇摇头,又快速地看了燕长风一眼,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助理默默配音——你若折她羽翼,我定毁你天堂(怒音!)
rose板起脸,像是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说,“浪费粮食不是好习惯。”
燕长风屈辱地弯腰捡起,一袋子盒饭并没有碎得到处都是,助理丢的时候也用了巧劲,但燕长风却认为这是一场极致的羞辱与戏弄。
他攥着袋子,在无人之地才猛地一砸,直到盒子碎片从袋中飞出他才喘着粗气停手。
为什么苏望什么都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却总要摆出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恶心人,好想把这张伪善的嘴脸撕破。
要忍,像之前一样,忍下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