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一开始还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想着苏望快来纠结半天、火急火燎换了四五张脸都不满意，这下也不知道顶了谁的皮。

好看是好看，和他本相差不了多少，就是这一脸黄花大闺女待嫁、满脸羞涩紧张。

她还是没说什么，又低下头写菜品价格

——

自选餐

一个荤菜 1亿

一个素菜 0.3亿

浪费罚款5亿

请节约粮食！违者概不接待！

舒汀走到厨房的时候苏望正在洗手，她抬头想和猫猫大王新招来的帮手打个友好的招呼，却在看清他的瞬间愣了片刻，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像他，却不是他。

舒汀手足无措，他记得苏望接受采访时说过喜欢这种类型的，这张脸是照着苏望说得捏出来的…

但苏望的反应可以用反常来形容。

她不看舒汀，甚至一直和他保持距离。

舒汀不小心接过盘子碰到苏望，苏望都会像被恶心到一样立马松手。

盘子碎片和菜混在一起，再迟钝的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原本还在畅聊的厨具精怪都闭上了嘴，一片死寂中苏望率先离开，仿佛厌恶到无法和舒汀处于同一空间下。

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在他胃里翻涌，他蹲下身，弯腰，一块块拾起地上的碎片。

好像碎的不止是盘子，还有他那颗早就不会跳的心。

厨具们你看我我看你，集体为苏望说好话。

“小哥你别在意，大厨这几天太累了，不是故意这样对你的。”

“我们大厨平时不这样的…”

“我知道，是我惹得她不高兴了。”玻璃渣子在舒汀掌心留下几点划痕，他带着几分苦涩开口，继续收拾着。

一双带有温度的手攥住他手腕，玻璃碎片被苏望抖到地上，她用布捆住他的手掌包扎，却依旧没看他，只是说：“外面来很多鬼，你出去招待它们吧。”

“他和你有仇吗？”勺子默默问道。

苏望轻轻摇头，“没有，我只是不想看到他的脸。”

舒汀靠在墙上，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是这张脸太丑害得苏望心烦！他现在就要再去换一张！

他扭头又往外走，没听见苏望后面半句——“我怕我看久了，会很想很想，每看一遍，就会提醒我一遍，那个人早就不在我身边。”

苏望收拾好情绪出去，她招待着第一批食客，发现又换了个鬼，正和童童一起收拾空出来的位置。

“怎么换了一个？”苏望问。

童童翻了个白眼，认命地重复舒汀的话，“那个笨，不要他。”

等到客人都用餐结束，苏望和童童开始对账，新来的鬼正在后面擦桌子。

苏望趴在桌上，只贴到冰冷的桌面，往常猫猫大王在，准会第一时间接住她。

童童问：“怎么了？”

苏望把头埋在胳膊围起来的圈子里，她对着地砖，幻视成小猫蹲在那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她。

苏望想，她又一次尝到了思念的苦头，仗着猫猫大王听不见，她才大着胆子说心里话：“我有点想它了。”

舒汀站在她的身后，心底那股酸涩，怎么都压不住。

苏望又教童童和新来的鬼做了道红薯银耳圆子羹，地府该有的食材都有，倒也不怎么挑技术。

新来的鬼学得很快，做出来的味道几乎一样，这让苏望起了想挽留他的心，在下午所有甜品被一抢而空后苏望拉住了他。

“你要不要考虑继续做下去呢？”苏望问，“我的意思是一切薪资待遇还能再提。”

苏望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手却攥着人家的衣袖不肯放，眼神不舍。

她现在懂了宗门长老争着抢着、破格将奇才纳为关门弟子是什么心情了，她也不想轻易放过这位甜品天才啊！

如果有舒汀，就不会有小猫，变成苏望想念的小猫才是他想要的。

新鬼做出一副纠结的样子，他摇头：“我马上就要走了，但如果您要扩招员工，我可以介绍几个过来。”

苏望表示理解，她多给对方塞了几张冥币。

冥币一张又一张，堆得有一定高度，苏望低头记账，苦恼着新的定价，她撑着下巴，门口走出一道影子，她看见一条高高翘起的尾巴。

写到一半的数字戛然而止，苏望蹲下身抱起小猫。

寒意从肩胛骨滑落，她们像两块拼图，将圆满拼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