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啦?”
这一声柔若无骨,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引诱。
帐中传来翻身的声音,一只纤细的手掀起轻纱帘一角,半截小臂露了出来,肤若温瓷。
来人站在榻前,榻上人以臂为枕,腰肢塌下,趴在榻上。
乌黑的长发开成了一朵艳丽的花,她笑着望向来人,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啧啧。”来人欣赏片刻后蹲了下来,一只手往女人白皙的脖颈处伸。
女人水色的唇边噙起若有似无的笑,顺从地要将脸贴上去。
那只手越来越近,在贴上的瞬间转了弯,抓起一旁的薄纱被,“穿点衣服吧。”
“你们佛教上来的都这么不解风情吗?”女人嗔怒着披起外衣。
来人往椅上一坐:“惑心,别顶着女人面和我说这种话,恶心死了。”
惑心没有生气,她站了起来,不知名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惑心又像蛇一样缠了上来,只是堪堪一握的小臂慢慢变粗,光滑的皮肤隐约露出青筋,竟又成了一副公子样。
他面容白皙,整张脸像被雕琢的美玉,鼻梁挺直嘴唇红润,清瘦的身姿平添几分清冷感。
偏生一双多情桃花眼,瞳孔的颜色很浅,看人时又会缩起来,像是在看他志在必得的猎物。
珊瑚玉耳坠勾在来人发尾流苏上,南海珍珠晃了又晃。
“离歌,若是你肯一直陪着我,我也不至于找下界人的乐子。”
“我担不起欢喜佛的这口黑锅,上天庭神佛视苍生如蝼蚁,找乐子也是性情使然。”后四个字被咬得格外重,离歌抵触地拉开距离。
惑心依旧笑着,无辜地说:“你这样说倒真真伤了我心,苍生怎会为蝼蚁呢?”
“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惑星端起茶盏,眉目舒展开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刍狗哦。”
听到这不要脸的回答,离歌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流露出明显的鄙夷神色。
离歌问:“这就是你挑小孩子玩弄的理由?”
“你说得太难听了。”惑心委屈地说:“只是一点小磨难。”
离歌冷冷地直视对方:“你明明知道的,哪怕过了百年,神罚的威力依旧不是鬼差能碰的,你是要他们灰飞烟灭。”
“没这么严重,上天庭近百年来也才上了一位新神,她总那么关注他们,我想他们会没事的,而且神不能偏爱任何一位,就算有事我也只是让她长长记性罢了。”
离歌轻轻叹了口气:“你就不怕?”
惑心无所谓地笑道:“有什么好怕?上天庭的道已数年未应了。”
“那禁制呢?你也不怕?”
“既然我没下界,自然也就不会引发禁制。”惑心将茶推了过去:“更何况,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灵泉灌溉的头一茬仙茶,取百株仙草堆肥,也只能育出小半包,还真是看得起我。”
“自然只有最好的,才配有被使用的价值。”
雾气升腾,离歌隔着水汽,看不清所谓悲天悯人的神仙眼里的情绪。
天地不仁啊。
她接过那盏茶,手下一抖。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出,烫得周子仁手背上红了大块,他还是坚持把茶盏放好,这可是他仅剩的最后一套茶具了!
他龇牙咧嘴地看着突然闯入的舒汀翻箱
倒柜,问:“你怎么在这?”
舒汀从红木桌抽屉里抽出一张通讯符,他揪下半截头发,指尖青火骤升,将符纸一并吞没。
周子仁看着他更加惨白的脸正色问道:“谁出事了?”
于人而言,精气集于血液中。
于鬼而言,精气集于生前的发、肤,一有损伤,便没有再修复的余地。
若是用发、肤为媒介,传符施法,时效比平日要强万倍,但不是十万火急的情况也不会这样操作,一定是有大事了。
舒汀胳膊上的符文时隐时现,红得无比醒目,他撑着桌子,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咬牙说:“您必须亲自去一趟枫溪村,不然他们就回不来了?”
“枫溪村!!?”周子仁眼里闪过错愕,这地方传送点早就关了,“你和她留在这,等我回来。”
他单手一划,一扇血门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