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郝不在意,家里只有爸爸妈妈就很完美了,更别提家里有一座华丽祠堂。
是的,他家里只有两间房,其中一间专门腾出来做了间祠堂,说是小庙宇也不为过。
他双手合十于胸,虔诚地闭上眼睛,跪在蒲团之上嗑足了三个头。
魏郝祷告着,那语言绕口又难念,似古梵文拗口,他却准确又流利地念了三遍。
屋外天无星无月,魏郝靠在爸爸身上认真地学着。
浸着犀香的金纸折两次,顺着痕掖出小角,翻过叠成似小船般的模样,胖乎乎的小手叠了再翻,一个金元宝就做好了。
魏爸爸做得很费劲,额头汗流个不停,他吃力地打着手语:做的很好,做慢一点,先放在一边。
魏郝叠到第七个的时候听见了“咚”得一声,他还没来得及动,魏爸爸就焦急地飞快跑去开门。
“太晚了,你不该这个时候出去,你去哪里了?”魏爸爸比划着问。
“我过去了 。”
魏爸爸盯着魏妈妈,指了指专注的魏郝一言不发。
魏妈妈收起手中金钵,将魏爸爸拉进门内,锁上门之后又在暗角摸索检查一番,“我去的时候看见熟人了。”
“啊、啊!”魏爸爸急得跺脚。
“她没看见我。”魏妈妈顺毛般拍着他的背,等到魏爸爸情绪稳定下来她才接着说,“我们得为那个孩子再做点什么,她的路很难走。”
谈话间,活力十足的魏郝沉沉睡去,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垂又一垂,他脚边的金元宝堆成了小山。
供台上,塑泥身的女神低垂着眼慈祥着望着魏郝。
苏望刚端出两碗面又扭头回了厨房,小猫借机跳上柜上的账本上拍了又拍,力道之大颇有几分借本发泄的感觉。
童童看见两碗葱油拌面整齐地摆在桌上,摊得像太阳花的煎蛋上还用葱摆着好看的造型,她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店穷,收钱,正常。”
小猫指了指童童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咕噜噜地发出闷响。
“那又,怎样?她认出,你很,得意?”
…
“我知道,你炫耀。”
…
“你闭嘴!她不是!”
“不是什么?”苏望单手关上门,端着碗疑惑地问。
“没什么。”两鬼之间的战争瞬间熄火,童童目光略过苏望手中的碗,倔强地将头扭向一边,她的手握得很紧,又犹豫着偏了头。
苏望将面剪成小段,小猫乖顺地蹭到她手边,好一会儿才推着盘子往店里面走,没多久就听见啪嗒一声关门声。
苏望拿着筷子将两碗面都拌匀,她问,“你吃不吃?”
“不吃。”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两字,可是葱油拌面的香味异常霸道,蛮横地往鬼鼻子里钻,童童捂着肚子强压下饥饿感。
天不遂鬼愿,童童的肚子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苏望没有笑,她下巴枕在胳膊上,歪着脑袋将面推向童子,哄小孩般温柔地打着商量,“我做得很辛苦的,浪费不太好,帮帮我可以吗?”
童童拒绝的还没说出口,手里就被快速地塞了双筷子。
她想,苏望真像一朵漂亮的鸢尾花。
但这和她没关系,她不会再对苏望有任何好脸色。
“好吃!”童童端着碗仰头喝光最后一点汤,下意识说完才涨红了脸,正巧小猫推着盘子出来,她清咳一声,“你自己,用多了,多给,一张,不够。”
苏望头埋在臂弯里,双肩抖个不停。
怎么会这么可爱,这就是传说中的冷脸萌吗?
童童以为苏望哭了,慌乱地拉了拉苏望的衣摆,“骗你,不用,别哭。”
苏望和从桌底探头的小猫对视上,有些尴尬,她揉着眼睛做出难过的样子,“谢谢你,但是我的裤子快要被你扯掉了。”
“不是我。”童童举着两只手反驳,小猫也爬上桌,晃着脑袋否定。
“有孩子在唱歌。”苏望左顾右盼寻找,她听得很清楚。
“羔羊赴宴,白骨成签…”
“你听错,吃东西,不要管。”童童打断,她语气严肃,像是涉及到不能轻易透露的秘辛。
笑声顺着半敞的店门往外跑,苏望只看见绵延不绝的黑。
无尽夜色里,一点青幽烛火依稀可见,竟是直直朝着店方向疾驰而来。
敲门声两轻一重地叩响,小猫的尾巴环着苏望的手腕,它站在苏望身前一动不动,不过两个回合,门被彻底打开。
来者沐于夜幕之下,身着黑衣头戴兜帽,左胯处鼓鼓囊囊,像有东西在衣服下不停挣扎。
“听话。”他声音清冽,刻满符文的手按在起伏处轻呵,异动骤停,他这才摘下兜帽,自然卷的半长发挡住了半张脸,他抿着唇说,“两间房,住一晚。”
“是她?”南宫驰指着二楼问。
童童没说话,自顾自地把算盘珠打得啪啪响。
南宫驰是02号牛头马面组,他和搭档欧阳烁被指派临时任务——带新人,本来想问舒汀,但看见一人一猫之间的氛围,实在是让他插不进去 。
一家店两个财迷,南宫驰认命地掏了串铜币放在桌上。
这东西算是值钱物了,流通中的贵金属,童童这才惜字如金地开口,“是。”
“钱多,再告诉,一件事。”童童拿到钱心情很好,“你的,拘魂网,要破了。”
南宫驰手腕上泛黑的符文不断发烫,他低头一看,原本织得密密麻麻的网面被撑出一个凸起,二十七只梦魇不再打成一团,它们堆在一起,共同用力将最小的一只推着出去。
南宫驰念着决,梦魇们转换形态,团成圆将小梦魇护着,咒让梦魇都昏死过去,最小的那只却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