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宋绥得知文铭睿死亡消息时震惊的表情,不自觉放轻声音,“我们来这里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日凌晨。”
宋绥眼神一顿,又垂下眼,从孟恒的角度很轻易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眼睫甚至每根翘起的弧度。
但职业素养犹在,孟恒下意识认为面前的omega一定知道些什么。
“宋先生,为查清事件起因,请问在本月23日下午,也就是前天十点左右,文先生是为什么找您,在与您交谈期间,您是否发现其不符合常规的地方?”
宋绥没有直接回答,选择清清楚楚陈述当晚文铭睿从踏入他家那一刻后所有的活动。
孟恒脸色认真,同时也结合宋绥微表情肢体动作以及语气综合支持判断,直到宋绥说出“他向我表白”这句话时,顺着动作不经意瞥一眼宋绥。
“所以总体来说是晚上九点左右文先生到您家向您表白,在十点半离开,对吗?”
宋绥点头。
“在走的时候您有关注到他出现异常,比如精神状态之类的。”
宋绥自然清楚这句话的潜台词,而很显然,在警局方面没有在死者身上检测出有关挣扎打斗痕迹,他接下来的回答将会很大程度上影响警方对此案件的判断。
从刚才一系列问题的对答如流,现在才有了第一次停顿,斟酌用词,“没有,只是失落,没有过激行为和情绪。”
“他是一个很开朗乐观的人,不会因为这样小事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听出宋绥言外之意,孟恒习惯性抬手抚了抚眉毛,顺着痕路一路顺下来,点点头。
又问了些关于文铭睿的工作生活情况以及人际关系,宋绥都表示他不是很清楚,回答可以和工作单位同事接触,他们相处时间更多。
从宋绥淡淡的情绪和话语中,孟恒默默为死者默哀。
“明天中午我们会派人通知央法单位。”
最后站起身,孟恒伸手,“感谢您的配合,如果您后面想起任何有关事情,可以和我联系。”
在omega手附上来的那一刻,好似一块寒凉美玉,在没有回过神来时候一触即分。
孟恒呼吸一窒,良好的心理素质和刑警特训让他看上去毫无异样。
放下交握的左手,右手递出名片。
宋绥收下名片,余光瞥见刑警上电梯后,关上门。
一转身,在询问期间不见踪影的宋时貌拿着练习册坐在沙发上。
beta眼里的好奇和疑惑遮挡不住,那本书的障眼法对宋绥完全不管用。
“是昨天那个alpha?”
“他死了?”
“怎么死的?”
“是从我们这回去之后?”
宋绥走过去,抽走练习册,上下一扫,毫不留情地点评,“第一题,第七题——之外的,全部重做。”
宋时貌一脸麻木。
早知道不出来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宋绥说这句话意思只是让宋时貌专注自己,和警察死人扯上关系不是好事。
但显然宋时貌不是这样想的,他认为是宋绥排斥自己,没有对他毫无保留,在这些事情上自己从来不是宋绥的倾诉对象。
盯着宋绥背影的眼神愈发黯淡。
文铭睿的死让宋绥震惊,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影响,除去大四学校忙碌一年,至多见面相处都不足一月。
硬要比较的话,甚至没有程淮留给他的记忆深刻。
所以他很不理解对方莫名其妙的表白,没有时间就代表没有情感基础,连感情都没有,怎么会有喜欢这种深刻情感。
第二天照常上班,从门口打卡,还有十分钟左右才到上班时间,宋绥习惯去洗手间。
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来这里,经常只有宋绥一个人,空无一人和黑灯是这里的常态。
但很显然,今天不是。
洗手间里的声控灯亮着,里面有人。
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宋绥出来洗完手,里面也没有人出来,就在即将转身走的那瞬间,隔间里爆发的一句话将他脚步顿住。
“你说现在怎么办?人都死了。”
一个极度熟悉的声音,一个极度相似的场面。
“那他都已经到河里了,我能怎么办,你又不能给我瞬移,等我到人都死绝了,我直奔河里去,警察不说我是杀人凶手就好了!”
“那不行,我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你报告上面,我要积分补偿。”
“这都不肯?你也不看看这都崩成什么样了?”
“反正,你不给我积分,我就不干了,大不了这个世界直接判定我失败。”
“反正我不会死,但你——”
里面声音没说完,就如上次好似话闸被突然掐断一样,没有任何征兆地顿住。
在里面omega声音出来第一句话,宋绥眼里的震惊和诧异一闪而过,旋即眸色幽深,本就黑如墨玉的瞳孔在这瞬间变得更为幽暗不明。
他站在门口,脚步没有再挪动半分,如同一尊雕塑,不带丝毫温度。
如果他没记错,警方还没有通知,除去和当事者家人联系或者在警局有人脉之外,消息都是对外封锁的,外人很难了解具体。
而从刚刚声音听来,他不仅知道人死了,甚至还知道人是溺死的,甚至什么时候死的都知道。
而所说的什么积分失败,他不太明白。
但其余的一切很清楚明了,里面这个omega有问题,和文铭睿的死脱不了干系。
上次宋绥选择装作没听见,因为对方的纠缠只是在情感方面,花心浪荡的人他不是没有见过,他不理解,但也不会阻碍,和他没关系。
况且文铭睿对他的态度根本不热切,根本不需要他的额外干预。
他缓缓走进去,朝着发出过声音的最后一个隔间走去。
抬手敲门。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