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鹤年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仿佛不知道这话是对着他说的,周围扫了一圈,又回到平时沉默的状态。
是个人都看出来温鹤年看不起龚违,龚违面上有些下不来台,但又碍于方应时的身份不得不装笑,还暗地里刮了一眼宋绥,认为他与温鹤年私下有什么勾结,不然温鹤年会替他说话。
宋绥没什么反应。
他不觉得温鹤年是在为他说话,对方应该单单只是站在案件的角度发言而已。
没有宋绥和突然冒出来的温鹤年的不同声音,接下来的讨论众人是一拍即合,对量刑定罪是清一水的一边倒,众人脸上的笑意都多了不少。
“既然已经讨论完了,那就签字吧。”
王显仍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不关心任何案件结果,或者说是没有让他暗箱操作的案件他从不关注。
一叠结果判定书被分发下来,摆在各审判长面前。
不同意的可以不签,直接等到散会就行。
大部分人齐刷刷在讨论结果处签上名字后自行散会。
温鹤年走在最前面,旁边没什么人,宋绥被老资历的审判排挤,两人自然而然就走得靠近了一些。
一路上陆陆续续的人各回各的工位,在即将分开的时候,温鹤年突然转身,伸出手,“宋审判,久仰大名。”
宋绥怔了一下,看向温鹤年,也伸手,“温审判。”
“说起来我们还是同一批进来的,平时可以多交流交流,还可以相互照应。”
声音要比刚刚讨论时柔和放松,脸上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不过分熟络也不生分,加上性别优势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当然可以。”宋绥对他说不上什么感觉。
“那下次见。”方应时抬手看了腕表开口道,似乎真的只是对宋绥表达他对同事的关心爱护之情。
宋绥看着方应时离开的身影,有时确实不太懂他们这种位高权重人心里的想法,但同时也觉得没必要。
如果每一天都要对来到他身边的每个人在心底都进行精加工的话,会很累,所以从源头杜绝,直接让来找他的人减少或没有就好了。
这也是至今他进来这么久,唯一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程淮一个。
总之O权理会这一联合案件算是告一段落,后续事件已经顺利交接,基本上已经不用他插手。
对于这些案件说不上愧疚,努力了就不惋惜。
他去接了杯咖啡,缓了口气回办公室。
他审判工作也有一年了,不说有多少经验,但业务案件基本上都接触得差不多,再加上平时看的资料,合理的不合理的,重判轻判或是后面推翻重判的并不是没有,但却是这件联合案让他感觉不一样。
帝国对婚前Omega的身体权益的保护力度是极重的,当然这是在双方地位平等的状况之下,但在Omega与alpha或者beta结婚之后,就被并入婚姻,成为附属品,他们能享受到的即是夫者所给予他们的。
上层对家暴,无论是舆论还是法院都似乎在用生命这一概念掩盖性别制度的腐朽。
这个案子还没完,也不可能完。
宋绥轻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想。
把咖啡放在办公桌上,看着空荡的的桌面,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一时想不起来。
去洗手间的路上,总是会碰见beta的讨论会,到底是这群beta爱讨论,还是习惯讨论的是beta。
“你们注意了吗?”“注意什么?”“中午那件事居然没发生?”“什么事说啊,吊人胃口干嘛。”“也没什么,就是你们没发现今天给宋绥送花的快递小哥没来吗?”“你这么一说确实啊,我以为今天是我没注意……”
看见宋绥在他们后面,几个人立马你掐我推慢下来,等宋绥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叫“宋审判”。
宋绥微微点头,没有停留就走过去了。
在洗手的时候,他一寸一寸细细地搓,浅绿色的血管被埋在薄薄的皮下,脆弱得仿佛正常的抚摸都会让它染上红痕,水的润色只会使这双秀气的手更加符合艺术品的评价要求。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手上,带着凉意的水流倾泻让思绪肆意散开。
他们是午休时提前半小时开会,现在估计已经下午两三点了。
但今天......花没来。
恶作剧的结束还是暴风雨的来临?
这……又会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