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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菜之所以是招牌菜是有道理的,味道确实不错。虽比不上朔逸同的手艺,但算得上精巧清新,再加上不需要付钱,真是意外之喜。
唐岁初闲人一个,早早地去一楼占了前排位置。他来得够早,可他才来没多久后头又紧紧跟来了乌泱泱的一波人。
这戏真够热门的。
唐岁初正感慨着。忽然,一个少年坐到了他旁边。
那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乌发高束、身着白色锦衣,腰间配有叮当作响的金玉,光是坐在那里,无须开口就有一种昂扬年轻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那人的手很奇怪。他手指细长,有几指指尖和后面颜色不均,说明常年戴着特制的手套。
他是……五极宗的人?
唐岁初皱了皱眉,这里虽是魔教的据点,可毕竟还在五极宗的地界,这少年出现在此并不奇怪。但为何偏生是这个关头?唐岁初本人惯于草木皆兵,从不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铜锣声响,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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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不知道哪个山头有个村子,名称不详。山中人勤耕善织,与世隔绝,本没什么可说。怪就怪在,村中人不信奉传统的神仙,反倒对这山中名不见经传的山神情有独钟。
凡事都有原因,信仰不是毫无根据,所以这山神确实会显灵。
那不是什么好神。那是一尊民间的邪神,这器灵什么由来,山民是无从得知的。他们只知道,每年固定的时间要诚心向邪神奉上祭品,做了就会好运常伴,否则村中就会莫名其妙有人走失。
这还是个吃人的邪神!
这类器灵的执念多半与贪欲挂钩。虽不一定是攻击性最强的一类,但绝对是让所有人提及后背一凉、最恐惧的类型。因为早有前车之鉴——大名鼎鼎的水神器万瀑图在几百年前肆虐,不光吃人,它一口便能吞下一座城池。水本无形,防不胜防,多少人毫无意识地就死去了。
仙门好不容易在它手中救下几人,却发现那些“幸存者”无一不目光空洞,好似空壳一般,偏生又还活着。
剑门联合五极宗,又牺牲了数不清的人,才成功封印万瀑图,结束了那场噩梦。
这故事中器灵虽不比万瀑图胃口大,但也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了。
那所谓的“祭祀就能带来好运”恐怕也是假的。邪神哪有那么讲理?好运不来源于邪神,而是源于村民的勤劳。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一点。
这一次,村民决定献上一个小姑娘。
戏班子选了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来演,梳着双髻,并未化什么妆。倒是饰演姑娘双亲的脸上涂得很白,还画了很重、堪称艳丽的眼妆。
一家三口在临别之际抱在一团啜泣,唐岁初却并不觉得温馨,只瞧着有种群魔乱舞的不适感。
那母亲摸着孩子的头,从自己发髻里取了仅有的一支木簪子为她簪上,嘴上喃喃着什么去了那边会幸福云云。仿佛自己的孩子不是去赴死,而是真的要脱离苦海、永登极乐。
倒是应了极乐楼的名字。
村民们将姑娘送到了神庙面前,人们脸上都带着些许惋惜,叹息着:“多好的姑娘啊……”
“可惜啊……”
只是人们的脸隔着一层厚厚的白粉,什么样的神情都看不太真切。
那姑娘全程都极配合,是自己走进去的。她进去前还冲母亲笑了笑,什么都不懂似的。
随着村民的退场,台子上只剩了小女孩一个人。台子上的其他灯熄了,留下了中间的一盏。
姑娘蜷缩成一团,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这昏暗的时间相当漫长,台上只有微微摇曳的烛火,幅度也不大。
忽然间,那唯一的烛火印出一片庞然大物的影子,近乎将那点光亮全部抢走了。
所有人跟着吊了一口气。那姑娘却浑然无觉。
下一刻,整个一楼却大亮。突如其来的亮光叫人眼睛有几息的模糊,脑子却是不停的,猜想着姑娘的结局。
……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姑娘站起来拍拍衣服走了出去。
唐岁初皱了皱眉,他想,这剧目一定不是萧慕北安排的,这不像他喜欢的风格。虽然萧慕北有时候喜欢的剧情唐岁初也不太理解,譬如那本关于鬼焰骑兵的话本。
姑娘回到了村子里。
村中人看见她的出现皆是面露恐惧。这般情绪可比之前那点惋惜、愧疚明显多了。
有人拿起了锄头,有人拿起了镰刀,有人拿起了木棍……
姑娘本能地感觉到恐惧,哆嗦了一下,向后一看看见了自己的爹娘。
二人是笑容带着引诱般的慈祥宁和,像两尊虚假的陶偶。
憨厚的父亲拿着斧头,温柔的母亲拿着菜刀。
萧慕北是不会喜欢这种剧目的。
他喜欢圆满的故事,喜欢善良乐观的人。不论如何压抑的故事都有一道光,不如如何狗血的情节,都有爱作为基石。
还没等台上的人有什么动作,唐岁初听见身旁一声脆响。
“啪”的一声,那白色锦衣的少年郎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