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了一阵,寻了个理由搪塞过张嬷嬷,叶存溪回到客房,心下飞快盘算。
霍府门禁并不算森严,但一个陌生女子家独自夜出,难免惹人注目。绯林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以女子身份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麻烦太多。
不方便?那便换个方便的身份去。
箱笼里那套正青色男装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动作麻利,用布条紧紧裹住胸前起伏,换上男装,对着铜镜,几下便描粗了眉毛,将面容修饰得更为锐利。
不过片刻,镜中便映出一个眉眼清俊明艳,不羁洒脱的少年模样。
“连我自己看了都心动,这可如何是好?”
叶存溪对着镜中人左右端详,对着镜子挑眉一笑,颇为满意地点头,心念着若是走在街上,不知要勾走多少姑娘的芳心去。
她悄无声息地溜出霍府后门,融入齐州境的暮色中。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并不知绯林楼位于何处。拐过两条街,瞥见个缩在墙角打盹的流浪汉。
“老板,来两个炊饼。”
“好嘞!公子您拿好!”
叶存溪摸出刚买的炊饼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那流浪汉惊醒,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叶存溪,在她脸上转了转,伸出脏污的手:“小公子行行好,赏两个钱吧......”
“要钱我可没有。”叶存溪耸耸肩。
流浪汉立刻垮下脸,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别挡着老子晒太阳!”
话音刚落,他肚子就响亮地叫了起来。
“哎~”叶存溪挑眉,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个炊饼,当着流浪汉的面咬了一大口,嚼得啧啧有声,“刚出炉的炊饼就是香啊,外酥里嫩,芝麻还嘎嘣脆。”
流浪汉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饼,喉结不停滚动。
叶存溪故作惊讶:“你也没吃饭吧?”说着掏出另一个炊饼,在流浪汉面前晃了晃,“正好我多买了一个......”
话音未落,流浪汉饿狼般扑过来抢走炊饼,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伸脖子。
叶存溪笑眯眯看着他吃,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好吃吗?”
流浪汉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不作搭理。
叶存溪蹲下,朝他展颜一笑:“一百钱。”
流浪汉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疯了吗?一个破炊饼值一百钱?”
“付不起?”叶存溪撇了撇嘴,作势要起身,“那我只好叫巡街的衙役来评评理了。就说你抢了我的炊饼,还企图偷我的钱袋......”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流浪汉焦急的红从脏兮兮的脸上透出来。
“哈,看你着急的。”叶存溪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忽然噗嗤一笑,摆摆手道,“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可怜,炊饼就当请你吃了。”
流浪汉松了一口气。
“哎不过......”
流浪汉的气又提起来。
她话锋一转,折扇轻点在他的肩头:“不过你得带个路,告诉我绯林楼在哪儿。这个总该付得起了吧?”
“就带个路?”流浪汉将信将疑。
“当然。”
流浪汉这才放下心来,起身随意抖落身上的灰土:“跟我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暮色渐深的街道上。叶存溪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绯林楼前几日出了事?”
“可不是嘛!死了个开杂货铺的,从楼上摔下来的。这些天官府的人进进出出,生意都差了不少。”
“哦?怎么摔的?”
“据说是为了个唱曲的姑娘,跟人争风吃醋动了手?我也不大清楚。”流浪汉压低声音,“要我说啊,那家伙也是活该,家里有媳妇还整天往那种地方跑。”
“他常去?”
“常客了!每次来都点那个叫云雀的姑娘。”流浪汉咂咂嘴,“不过自从出事后,云雀就不见客了。”
“那个跟他动手的人呢?”
“早跑没影了!听说是个外地客商,官府到现在都没抓着。”
“......”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一条灯火通明的街巷。流浪汉指着前方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那就是绯林楼。公子要是想去快活,我劝您过些日子再来,现在里头查得严着呢。”
叶存溪抛给他几个铜钱:“谢了。”
她整了整衣冠,摇着折扇朝那座灯火辉煌的建筑大摇大摆地走去。越是查得严,她越要进去看个究竟。
“这位公子,近日楼里整顿,暂不接待生客。”
刚到门口,一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就伸手拦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