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不知道你听进去了多少。你不适合继续呆在太原了,京城里有个文书工作还缺人,我将你引荐了过去。往后,你就待在京城为户部效力,记得到了地方多关照关照我儿。”他忽然垂下眉头,说,“他在那地方待的够久了,却还是什么都没学会。我始终不放心他,罢了,还是让他早些回来。”语毕,是一声长叹。
雨打梨花深闭门,太原丝丝春雨却还是难掩庭院深深的寂寞。
黄君望回到家,先是跟武心在交代了得搬去京城的事。
“怎么又得搬,咱们在太原小住了不过两年。”武心在有点怨气。
“无妨,人生总在变动。咱们今日去郊外打马观花?这两年来,还未曾细细看过太原春色。如今要走了,不看看岂不可惜?”说完,黄君望倚在柜门上就要拿衣裳。
“下雨天骑马,亏你想的出来。罢了,今日人少,去就去。”武心在转头吩咐丫鬟拿雨披过来。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郊外小河流蜿蜒而过,道路两旁都栽植着杨柳和垂丝海棠,满目新绿和绯红。雨丝轻轻地打在蓑衣上,没入泥土里,空气中散发出阵阵泥土的香气。二人逐马观花,好不爽快,扬起马鞭,马蹄带起潮湿的泥土。
到了栈台,二人下马把马交给等在这的丫鬟。坐着一叶轻舟,游览小河,煮茶品茗去了。“这是今年新贡的碧螺春,味道很好,市面上有价无市。”武心在将煮好的茶汤倒入茶杯中。“尝尝?”
黄君望接过茶杯,剔了一眼,问道,“人在世间,是否真的身不由己?就像你我二人从徽州寿村到如今太原,马上又要奔赴京城洛阳,好像都是他人推着我们走。我们自己没得选。”
武心在望向河面,淡淡道,“人生在世,看似有很多身不由己,其实都是自己选的。譬如说,你我离开寿村,看似是因为他人的请柬下来才想着走的。但是倘若没有处理好那场旱灾,那请柬会下来吗?倘若执意想留在寿村,你会在这吗?”
黄君望笑道,“说的也是,是我多虑了。”说完,便将茶一饮而尽。“走到如今,我的本心一直是改变这世道,倘若因小失大那才是本末倒置。因此输棋,倒也无怨无悔。”末了,看了武心在一眼,道“只是舍不得你陪我受苦,若有那一天,你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武心在盯着她的眼睛,坚定道,“若有那一日,我亦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