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时间，这些消息应该就是今晚发送的，但那是金薇已经万念俱灰，隔绝了外部联系，坐在窗边了。

阮砚瞳把声音外放，调到最大。点开了一连串的语音。

“金薇，你干嘛呢怎么不接电话啊。”

“你在忙吗，上周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感觉你状态还是很差，最近有没有好一点。”

上周的时候金薇还没遭遇眼下的这一些事，看样子后来的这些七七也并不知情，金薇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上周聊过之后，我后来又想了许久，还是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好多话我们觉得是显而易见的事已经没必要说了，但人对自己的认知总还是有不确定的部分，所以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你已经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了不起了。我认识的所有人里面，你是最了不起的那个。”

“你真的很厉害了，你自己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走了那么多的路，克服了那么多的恐惧。明明那么怕，但还在继续走下去。”

“工作有问题你就找下一个，房子有问题你就解决，还有无数的破事，都被你处理掉了，多强大的能力啊。”

“我眼里的你就是这样的，你做什么都能做成的。”

轰-啪-

接连的爆炸声

应该是火烧到了电器，引发了爆炸。左思博动作迅速，火势也越来越大，外面的黑烟已经飘到了这层，阮砚瞳把窗户关上，隔绝了浓烟和声音，重新播放了刚才被爆炸声盖过去的语音。

七七的声音再次坚定地响起。

“但即使真的有一天你觉得没办法了，什么也做不下去了，那也不是什么事。”

“你不擅长放弃，你会想办法解决。但我想说啊，后退也不会怎么样的。你看我经常选择后退，也没咋样啊，这个时代里活着不久挺厉害了吗。”

“等你什么时候有力气了，再出发也不迟。或者我们这辈子就没力气了，你也总有活下去的方式的。”

“金薇，人是可以感到疲惫的，感到疲惫是可以说出来可以停下来的，感到疲惫不是没办法了，是需要休息了。”

“你可以往前走，也可以往后退，或者就停在那里，坐下来休息一下。怎样都行，但不要把自己困死在那。”

“也别质疑过去的路没有意义，你可以回头看，但走过的路并不为现在或者未来的意义而存在。”

“你已经好厉害了。有时候也允许自己不那么厉害，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需要休息的话可以来找我，你在我这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养你几年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我也很想你。”

最后一条语音播放结束。

金薇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了。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始终说不出来。嘴唇颤抖着张开再闭合，却没发出一个字节的声音。

被污染后只能重复生前说过的话。金薇可能这辈子也没有说过她现在想说的这句话。

但阮砚瞳知道她想要什么。

阮砚瞳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已经很厉害了。你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已经很厉害了。

很多人都无法承认，能够对抗日常解决日常，能自己活下来，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这听上去很普通吗？好像是很多人身上都会发生的故事，没有什么坚韧之后的功成名就，没有卧薪尝胆的翻身仗。

但这难道就能意味着普通吗？

这个世界好多事情都太大了，对抗污染、拯救世界、拯救生命。

但一次又一次克服了了生活的难题，同样是自己的壮举。

那是很大的事情，是你很大的事情。你已经完成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你累了，你当然可以休息，可以逃避，可以放弃。

她需要做的太多了，但她最需要的是休息。

“辛苦了，你已经很厉害了，没关系，你可以休息。”

自己对抗太难了，如果有人告诉她，她可以休息，希望她能因此放过自己。

阮砚瞳感受到她怀抱中的金薇在愈发剧烈的抖动。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失声痛哭，浑身颤抖。

阮砚瞳松开她了一点点，这大概率就是附着链脱落前的反应了。当然，她也为金薇的解脱感到庆幸。

“你...你快走吧...”金薇用最后的理智和阮砚瞳说。随后，自己跌坐到地面上。

阮砚瞳也反应过来，经过刚才这一大段时间后，火势已经完全烧起来了。窗户的外侧都已被烧得发黑，估计已经烧到楼下了。

她确实也等不了了，更何况附着链脱落后，污染物虽然能力明显下降，但如果暴起攻击，她作为没天赋的F级也会非常被动。那时也没有金薇的思维在控制着，对她而言非常危险。

反而左思博的火烧过来是最优解。

但她怎么走呢？阮砚瞳看了看窗户外，火已完全经烧起来了，就算从窗户跳出去也不保靠，更何况下面的尸鬼应该也被烧的差不多了，估计唐筝也没办法再用相同的招数集中大量的尸鬼。

还有一个办法。阮砚瞳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金薇。

“你能把我送走吗？用门？”

金薇吃力的抬头看她，点了点头。“快...”

“去9栋501可以吗？”阮砚瞳不死心的问。如果事就在这结束了，她恐怕很难再找到什么机会去那个房间了。

金薇听到9栋501，怔了一下，仿佛在搜索一样。“对面...？”

“对。”阮砚瞳突然觉得有戏。

金薇点头，随后又吐出两个音节。“有人...”然后又剧烈地抽搐起来。

没时间了，阮砚瞳没再追问，迅速往门口跑。她需要赶在金薇还有能力时推开这扇门。至于金薇说的“有人。”是她看到了501有人吗？是她还是人类的时候在窗边看到的，还是她作为污染物现在看到的？

算了，来不及多想了。

阮砚瞳推开金薇的房门。她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然后下一秒，空气骤地变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