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啊?”落玉的脸在火烛的映衬下半边明亮半边昏黄,让夜色为其带上了一张鬼面,无法看透她的内心。
落怀远的心情有些复杂,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他好像从来只能看到落玉最外层的样子,或者说是落玉想要让外人看到的样子。
而她就像没有发现他的怪异表现一样,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将方才爆出灯花的灯芯减掉,又点燃了一个蜡烛。她脸上这才被微光清楚的照亮,露出往日很少见的温柔。
“今日清晨我便觉得身体不适,后发现问题后想要感觉去找大夫,却不想在半路就遇到了你,也幸亏如此,我才不会命丧当场。”
“那你搞清楚下毒之人是谁了吗?”
落玉的脸色沉下去,顿时变成一汪死水,“常寻被抓,商国要提前下手了。”
灯花又爆了一下,在他们之间闪烁着,落玉的脸忽明忽暗。
“你确定?那他们为什么会找上你?”落怀远换了一个姿势,一手撑着下巴。
“当然有原因,首先我与你们的关系也算是可以,所以从我这里下手,他们觉得他们可以得到一些信息,只是那些人错算了这一步。”落玉叹气,“其次呢,我又一次得罪了他们,所以他们找我报复,其实也并不奇怪。”
“哦对了,”落玉补充,“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你说,昨晚我收到一封信,在城东处有一条巷子叫做寒巷,那里的酒馆也算是‘臭名昭著’吧,总之你应当听过。纸上内容说,商国最近派来的那批人,可能在明晚回聚集在那里,然后商讨一些事情。”
落玉歇了一会,等苍白的脸色好些后,才继续道:“我不确定我收到的东西是否属实,但发生的概率确实蛮高,我建议你还是派人过去,但要避免亲力亲为。”
“好,那我多注意。”
“我现在没什么大碍,估计你也正忙,现在这个烂摊子我自己来便好,你瞧这天也将要破晓,快快回府吧。”落玉看出了他的心急,便很贴心地率先开口。
“虽然回府是落玉先提出的,而她的话也正衬他的心意,但是从她口中说出确实有些奇怪。”虽心中怀疑,但落怀远也没有提出异议,毕竟今日确实从落玉的口中得到了不少重要信息,他需要先回到八方来财和朋友们商量一下,随即作出决定。
而时间却不等人,在几人匆忙昨晚决定后,便被手下暗线告知商国来此潜伏的人要提前聚集开会了。他也并没有完全听取落玉的建议,选择亲自与他人同行,去会会所谓的潜伏者们。
只是天色刚刚见晚,斜阳还在枯枝上歇息的时候,解芸、许院深和他三人便兵分两路前往寒巷酒馆内,打算将人围堵。
未以防万一,八方来财已经率先派了一批人前往,等他们感到时,纷争实际上已经来到了末尾。商国此次前来的人都是死士,在历经全力抵抗后,死的死伤的伤,其中不乏有逃跑之人,暂且先不提,但那批被活捉的,全都在瞬间内以一种他们预想不到的速度服毒自杀。
一行人里里外外忙到最后,竟是一份好处和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捞到。
等派人进入酒馆搜查,这里的老板掌柜早已逃窜不知去向,看似他们相聚的根据地也是强行夺取的,或许就是因为这里哪一个小二的不服气,狠心下不怕报复地将信息送入落玉手中,才让他们首次找到了有关商国在航城之中埋下的线索。这次行动,也提醒了他们。
守卫森严如杭城都能被此等人数的暗探侵入,那他真的不敢想象其他地方有没有遭殃,而那些地方之人,所遭受的痛苦也定然是杭城的十倍百倍。
他正走神,许院深就在一旁捅了捅他,示意他抬头看。
这一抬头,才看到两位官兵手中提着的人,那人抬起脸来,从那张脸上,他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唯有恐惧,而这人,虽说之前没有交集,但在朝中而已算占据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那人不是其他,正式张泰来。
张泰来是在虞渊上位不久后来到朝廷的,多年来凭借着他那圆滑处世——也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在朝中混了个不错的位置。但也正式如此,近十年来,他的官位并未能再度前进。
今日能在寒巷酒馆见到他的狼狈模样,也属实新奇。
张泰来和落怀远的目光对上后,并没有显出其他的神色,只是过一会突然开始笑、大笑、狂笑,俨然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笑累了,也就不说话,脑袋就像没了支撑一样,悬在他后脑勺的那根无形麻绳突然断裂,整个人如同一个失去控制的皮影,耷拉在那里,全靠着一旁两个官兵的支撑,他才没有倒下。
许院深一声嗤笑,把头骗过去不再理会,而落怀远的眉眼愈发深沉,“将人带走压回去,能审就审,不能审,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