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哥哥怎么办？”常寻虽犹豫，但毕竟骨血相连，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哥哥？”鸢尾一愣，并没有想到他还会问起常顺的打算，但也并没有愣神很久，她将包裹重重往常寻等待的手上一放，随意道：“他会留在这里，为我们在商国办事，也算是你的一个念想罢。”

然后又补充：“不过你放心好了，他会很安全的。”

鸢尾不说还好，但是听到这句话常寻的内心就被千斤顶压了下来，本以为不会再沉重的心脏又被重击一拳，心情也再次一落千丈。

“好，常寻必当谨遵守则，全力以赴。”他弯下膝盖，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将手掌托起超过脑袋一副上贡的姿势，直到鸢尾离开后，他才抬起身体，一步步走出去，但是相比来时，步履蹒跚。

出营帐左拐后，常寻才恢复了往日的思考能力。他与常顺从小相依直到现在，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却越来越少。从来时的无话不谈，到前段时间一天都没什么交流，中间也只不过花费了十年的时间。

他层无数次想过，如今二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陌生人吗？显然不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而事实就是两个人自从上次争吵后不说话已一月有余。

他们的性子也算相似，在这个不像人间的地方长大的人确实也不会有多么开朗，成长中变得少言寡语的人在这里比比皆是，没有人觉得意外，而他们也是其中之一。

性格冷淡是冷淡，但终归二人属于同宗，总会在小事里默默关心着对方，只是感觉他们的观念上越来越不同。

一个人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视线抬起正要埋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并不算熟悉的身影。

两个人碰到后都是一顿，没有人率先开口说话，就这样有一段时间，对面才打破了僵硬：“好久不见。”

常寻点点头，但是没有回答，从他的身边与他擦肩而过。经过那人的时候对面明显没有料到他会这样，但最终所有只是化作一声叹息，然后从常寻来的路上走开了，没有一个人再回头。

等他离开后，慢慢回想，也只觉得是多年的历练让他变成这样，面对从前不错的玩伴也冷漠不堪，只因为玩伴没有保持优秀，从一等变成了三等而已。

等他将这些事请讲述给落怀远时，他才意识到了他和常顺的区别。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日夜兼程赶到虞国和所谓的线人接头，随后他就被成功安排进入落府，成为风流公子落怀远的侍卫。

入落府时他十五岁，并没有人多去怀疑他，也或许是因为他隐藏的太好，总之一切都在他的意料范围内很顺利，直到这位花花公子落水后。

落水的事情和长灯组织脱不了干系，这件事的发展里少不了他的暗中鼓动。

但是落怀远醒来后，完全变了性格。期初常寻不以为意，只是觉得这公子哥肯定是不高兴了，脾气阴沉几天自己就会好转，所以并没有将事情放在心上。

事与愿违，他不希望看到的事情最终发生，落怀远自那次后，做事开始谨慎起来，一步步收买人心，关注朝廷之事，商国下的绊子他也解决了不少。

这件事情不等他去想办法解决便传到了长灯组织，商国国君大怒。他们本想从落怀远下手，一步步深入最终将利刃在悄无声息之下刺向杭城这可心脏，但显然被发现了。

“这就是我的一切，若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成功了。”常寻抬头望向落怀远，眸光透过披散的发间杀过来，双目猩红，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细微变化，如同阴曹地府爬出来的鬼魅。

这是常寻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多谢你的故事。”可落怀远没有任何触动，或者是他并没有看到落怀远有什么触动。在交流的结束，落怀远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他虽说对常寻和常顺的童年同情，但事关重大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哦，对了。”原本已经悄无声息的常寻又道：“常顺现在可还没有出现呢，你们......是否也应该着急一下呢？”

落怀远脚步顿在原地，过了一会才回答，但没有回头给常寻一个眼神，只是声音平淡没有情感，就像一个冰雕在说话一般：“你又怎么知道他没有被抓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