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保证,大汉再也不管是真是假,立刻不断磕头,一下又一下,直到看起来颜色本就相较于其他地方有些湿润的泥土染上一层红色,落怀远也没能阻止他停下。
眼泪混杂着鲜血,大汉被带了下去,留下他一人在这里发呆。许院深从方才便没有跟进来,这会见账内消停,才掀开帐帘走进去,一手搂上他的肩,沉默地陪伴着他,度过这难熬的时刻。
对于掉包事件,其实除了已经调查到这件事的下人,和掌管暗线的裴千本身就知晓之外,落怀远并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包括许院深。
早在之前他便有一种猜想,经007的验证后,可能性也确实存在,并且概率不低。那他便无法抛弃这个概率,暗中让裴千通知解芸,去将此事给办了。
这一赌博还真就撞上枪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清晰。
好在八方来财的暗线已经发展至杭城外,所以消息扩散和找人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虽说他当时的那句话没说完,但大汉应当也顺着他的意思猜了下去,而这件事情不日之后便会传出,皆是背后的势力应当不会再沉住气,一定能从中发现什么。
大汉的猜测其实并不符合现在实际——
消息放出去是真,但毕竟需要时间,如今常寻处处谨小慎微,自然不敢招摇过世,因此找人不是件容易事情。落怀远心中着急,但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他这举动反而会引起下面人的恐慌。
但按照裴解二人的效率,应当不会太多时日,他就能再次见到这个“忠诚”的暗卫了。
*
八方来财暗线的速度果然不让他失望,第二日午时一刻后没多久,他便再次收到了消息。此时他正在府中研磨,听闻后,就转向在一旁悠闲欣赏院内枯枝好光景的许院深。
“消息来了,不枉你赖在这里一晚上等着,要去吗?”
许院深这是也从院中枯树下的大石上看向他,他们之间就那么隔着木窗,一内一外地谈起来。
“那走吧,好歹要有个结果。”他取出嘴里衔的狗尾巴草,行至窗边,将脑袋探入。正午日光晴朗,他的瞳色在光束的照射下变成浅色琥珀,其中满是落怀远的影子。
被这样看着有些不习惯,落怀远不动声色向后退了退,将手中东西归置好后,才从矮桌旁站起。清风拂纸,将其吹到墨块在砚中融化的部分中,晕上山青色,古朴墨香溢出,香远益清,在房间内烙下印记,让此时院中的氛围更加宁静。
他起身瞬间,眼前又有些花,但他并没有在意。穿越来前,他在起身时也时常如此,再加上近日工作繁忙,应当是身体缺乏锻炼,才导致的这种情况。
落怀远起身在原地站了一会,闭上眼,待眼前没有眩晕感后才再次睁开,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对许院深道:“走吧,又要去面对那些烂摊子了。”
八方来财门口。
“落公子,”解云老远就看到了二人的身影,连忙走出大门,向他们迎过来,先向着落怀远行礼,又与许院深点头示意后,才开口:“两位公子知道了?”
三人停在距离香料铺还有几丈远的地方,但落怀远鼻子有些不舒服,隐隐感觉到了些酒精的味道,似乎还很刺鼻。
解芸今日穿着也有些奇怪,没有平日里的干练黑衣,反倒一身粗麻服,胳膊挽起来,裤脚处也用绳子束着,唯独这鞋子,鞋底厚得能登天,活脱脱像个堂前后打杂的小厮。
“情况顺利吗?”落怀远直切正题,只以为她想换一个装扮,心中又有其他事情压着也每多过问。
解芸顿了会儿,才回答,“昨晚杭城外暗线损失惨重,显然对方背后花了不少功夫,且对这件事情很上心。”
落怀远皱眉,但随后悬在心中的事情才落下来,他听到解芸继续解释,“好在我们的人去的越来越多,敌方重利,见形式不对,立刻就抛弃了他,快速撤退。而......而常寻,已经在被带回的途中。”
“多谢诸位帮忙,裴千呢?”
解芸看了一眼厅内,身体微微前倾,表示歉意后,才犹豫道:“他昨晚不知人来疯个什么劲,喝了许多,酒坛子还摔了十几个才消停,一副烂醉样子被小厮抬进去休息,今天清早才停止闹剧。楼内,也有些乱。”
她心虚地笑了笑,“公子现在还别进去,里面现在还未完全收拾如初,地上......想必您也从这里看到了。”
他一挑眉,有些无语地看向楼内,正心想着回头该怎样给裴千找点“麻烦”,许院深在一旁便没憋出,笑出声来,“解姑娘,所以您现在这副打扮是?”
“许公子莫要拿我玩笑了,如今打杂人手不太够,况且这件事也不好麻烦人家,我就干脆加入了他们。”
“你这个鞋底有事怎么一回事?”这一番话说得落怀远也有些好奇,他看向解芸脚底,疑惑道。
“虽说那些碎片已经被清理,大厅地板也拿水打湿清理了一遍,但终究昨晚酒水撒得太多,一遍下去只是表面上的没了,但弥漫在这里的味道很重,地板也湿滑,走几步脚上就全是水,这才临时去买了一个这样的鞋子。”
三人就此话题在门口有聊了好一阵,落怀远就觉那种晕眩感又用上心头,眼前开始冒白星,他装作不经意地往前走了一段,在八方来财门口的梁柱旁停下,胳膊支撑着待了一会,却不想终究是没有躲过这晕眩感,一个没稳住,就直愣愣向后倒过去,闭眼前隐约看到一蓝一白两道身影将他捞住,便再没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