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情,你想听吗?”
梁闻渊迅速点头,耳朵竖起,“想。”
“我姑妈十几年前交了个男朋友,你那次喝多了,我和你说了一些,不过我并没有说出全部,而且......我也有一些欺骗你的地方,你不要多虑,我不太习惯和别人说这些,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
“所以你猜得很对,我那回确实是骗了你,后颈的伤疤,是他拿尖锐物体砸的,但我已经忘了具体是什么东西,这个我没有骗你。”
“他一开始,是个很好的人。你知道我因为车祸失忆了吧,姑妈很忙,基本上都是他在照顾我,每天都给我带好吃的,安慰我,还跑到学校里询问老师课业怎么办,他是位高中老师,会辅导我的功课,给我讲知识薄弱的地方。”
“一不小心,说得有些多......”空洞的眼睛亮了一下,庄渚玉笑了笑。
“不会,我想听,你继续说吧。”酒劲上来了,梁闻渊大脑发昏,几乎要看不清面前庄渚玉的面容,他竭力紧紧抱着庄渚玉,以一种安慰的姿势,没有掺杂其他任何的情感。
“你抱得我好紧,呼吸不过来了。”庄渚玉敲了一下他的鼻尖,没有用力,力度轻到像是在挑逗。
“对不起。”只松开了一点,梁闻渊还是牢牢地抱着他。
“我出生没多久,父母都出了意外,是我姑妈把我养大的,不过她很忙很忙,那时候家里负债,她没日没夜地工作,找兼职,可惜我实在是太小了,没法帮她分担什么。
“后来债务还清了,姑妈轻松了不少,她也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升了职,薪资待遇很好,不过她依然很忙。”
“我当时以为......以为你和我一样,暑假在姑妈家暂住。”回忆起了久远往事,记忆很清晰,梁闻渊心脏绞痛,他形容不出这种心疼的感觉到底有多痛。
他不知道原来庄渚玉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无父无母了。
“姑妈对我很好的,吃穿用度从来不会亏待我。”被抱住的位置越来越热,梁闻渊真的就像个人形火炉一样。
“可能小孩都需要陪伴吧,人在习惯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一旦有个东西打破了你的生活,并且这个东西是你所需要的,是被你压抑很久的,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缓慢的,庄渚玉回抱住了梁闻渊,手心贴上他的后背,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的他,对了,他叫肖汛......他给予了我从小缺失的关怀,让我体会到了类似于父母之爱的东西,于是我信任他,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也学着回应他的好意。”
听到这里,梁闻渊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他知道后续发生的转折对庄渚玉来说肯定很大很大,他深呼吸了一次,声音发抖,“他伤害了你,是不是。”
“放轻松,他已经死了,受到了报应。”哄小孩一样,庄渚玉顺了顺他的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性情大变,或者说,他藏得很好,经常在家里喝酒,喝完酒后就耍酒疯,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心情不好,默默收拾了残局。”
“后来才发现并不是那样,他开始将矛头针对向了我,抓着我想要打我。”察觉到梁闻渊牙关紧咬,手臂因为攥得过紧的拳头而颤抖,庄渚玉安抚着他,“不过每一次我都躲过了,严重的时候,我就拿着酒瓶往他的头上砸,把他砸进了医院。”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动这样的手,老实了一段时间。”
“你一定很痛。”整个人都在颤抖着,梁闻渊埋在他的颈侧。
那么小,却承受着那么多,能把家暴说得轻描淡写。梁闻渊不是没见过那个时期的庄渚玉,他和现在一样,很是瘦弱,薄薄一片,就那样勇敢果决地拿起瓶子,狠狠地砸向那个该死的人。
“如果那时候我还在你身边,能够保护你就好了。”清醒之时,梁闻渊终于将遗憾说了出来。
“我不需要谁的保护,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舔了舔嘴唇,“而且,你给过我一个很好的暑假,这就够了。”
梁闻渊猛地看向他,“你想起来......不是,你......”
“姑妈说了,我很开心地介绍了你,说明我肯定很在意你,我一般不交朋友的,特别是小时候,更别说是......挤在同一张床上。”
脸颊一烫,梁闻渊昨晚为什么会自然而然地说出这样的话?
看见梁闻渊不自然的反应,庄渚玉又想笑了。
“不是想说我有多惨,也不是追忆过去,而是想说,我很难再进行一段亲密关系,我习惯了一个人的相处,至少在遇见你之前,我是那样想的,我实话和你说吧,你对我来说,是很不一样的一个人。”
“我不想欺骗自己,不想和你变成陌生人,也不想和你关系疏远,但我做不到正常地维持一段亲密关系,所以我不想谈恋爱。那样的话我会受不了,我会很有负担,没办法承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