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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于曼的意识还停留在世界缝隙那儿。
“初代玩家捏造我的记忆,捏造我的性格。定制我的未来。”屠于曼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的肌肤冒出丝丝缕缕像是经络一样的、跳动着的、不祥的红光。
这红光像是皮下有某种活物在挣扎蠕动,散发出强烈的非人感和被强行压抑的污染气息。
“让我痛苦、愤怒、随时准备暴起抗争!”
屠于曼越愤怒,对这个世界阴影面的存在越抗拒,副本世界受到的威胁就越大——
“你们都知道吧?”屠于曼说着说着,突然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身体猛地痉挛,极致的痛苦与另一种冰冷的漠然在她脸上疯狂交织、切换!仿佛有两股意志在她体内殊死搏斗。
“救她!”林镜已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就要往前冲。
佟万艳离得最近,一咬牙,手中寒光一闪,挥刀狠狠斩向离她最近的那根铁链!
但刀锋未至,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深渊恶意的精神冲击猛地刺入骨髓!
她骇然抬头,那寒意的源头——竟是屠于曼那双此刻完全被漠然占据、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如遭冰锥贯脑,佟万艳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嗤啦!”铁链没有被斩断,但是被砍出一个缺口。
缺口处,丝丝缕缕更加浓郁、仿佛拥有生命般蠕动的不祥黑气汹涌逸散。眼前的缺口仿佛连接着深渊。
屠于曼嘴角艰难地扯动,声音破碎却带着奇异的重量:“看到了?这就是你们……一直寄希望于的……是个……怪物……”
漆黑如墨、粘稠得如同石油的液体从屠于曼的眼睛里汩汩流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啦”声,留下腐蚀的痕迹。
“现在,你们还想要这把刀吗?”屠于曼的话音刚落,裂隙黑雾中伸出更多铁链,试图将她彻底拖入深渊。
意识猛然被无形之手猛地拽回——
屠于曼从噩梦中惊醒。
“呼——”屠于曼急促地呼吸。
眼前一片模糊的黑。屠于曼猛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谁?”她声音有点哑,视线里只有晃动的轮廓。她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人形。
“是我,纪绫珠。”屠于曼听到纪绫珠立刻朝门口喊道:“医生!快进来,她醒了!”语气带着她特有的硬邦邦的急切。
脚步声匆匆进来。“来了来了。醒了就好!我是医疗部的,有人去叫岳部长了。”一个年轻男医生的声音。
“我的眼睛怎么了?”屠于曼问。
“眼睛?”医生明显愣了一下,他问:“你的眼睛感觉不舒服吗?”
“我看不清。”屠于曼补充,“只能看到你们的影子。”
“啊?”他说,“你别急,部长马上来了,我们问问她。”
巫与月:“你还真是,半桶水。”原来巫与月也在房间里,空间距离大概三米开外。
五分钟后,五分钟后,一股冷风夹着消毒水味灌进来。
病房门被推开,巫与云当先,一位气息沉稳、走路带风的女人紧随其后——正是基地现任医疗部长岳玅。
岳玅走到床边,声音干脆直接:“你的眼睛看不清?”
“嗯。”屠于曼应道。
岳玅凑近,冰凉的手指轻轻翻开屠于曼的眼皮检查,动作专业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利落。
“应该是被寄生兽影响了。”岳玅直起身,对旁边的助手说,“这个我处理不了,把苏艾因叫过来。”她又转向屠于曼:“还有哪不舒服?”
屠于曼:“头痛。”
“正常。”岳玅语速飞快,“你吸收了别人的记忆,大脑信息过载就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加上你经历了孟影安的熵减,恢复会更慢一点。”
“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地方吗?”一旁的纪绫珠问。
岳玅说:“没有。老实躺着,别动脑子。待会儿苏艾因会过来治疗你。配合治疗。”她说完,风风火火地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没过多久,苏艾因推门走了进来。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屠于曼两人。
屠于曼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在自己床前坐下。那影子似乎在做很复杂的手势,空气里有种微妙的能量波动。
“你在干嘛?”屠于曼皱眉问。
“救你。”苏艾因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随着她最后一个手势落下,一股清凉舒缓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屠于曼炸裂的脑子,沉重的眼皮再也撑不住,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
再睁眼,世界清晰了。连空气都感觉轻了几分。
屠于曼利落地翻身下床。病房里空无一人,基地走廊异常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