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菁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刚救了他一命,不至于翻脸这么快吧?
“你们走吧。”江揽月没有看她,目光看向窗外,“离开这座城。”
“嗯?”
“这座城,要大难将至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菁愣了一下,“就塌了个地道而已,不至于吧?难道你们这整座城都是豆腐渣工程?”
江揽月摇了摇头,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地道只是小问题。重要的是,下面那东西,要出来了。”
“什么东西?”萧菁一头雾水,忽然想到了底下那株诡异的小紫苗,“是那棵紫色的草?除了会长出藤蔓抽人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危害了吧。”
江揽月转过身,直视着她。
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恐惧。
“那只是它露出来的一小部分,它真正的本体,潜藏在更深的地下。”
萧菁挠了挠头,“可一直以来不都相安无事吗?我那两三滴血威力这么大?还能唤醒深层地下生物?”
“不,它的确该醒了。”江揽月的声音低下去,“你的血只是把那个时间提前了几天而已。真正的原因...”
他顿了顿。
“是永生花。”
萧菁面色一变,这都能跟永生花搭上关系?
旁边的宋乘风眼神一凛,脑海中猛然闪过江揽月讲过的那个故事。
莫非...
“轰!”
几人正各自思索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四人同时抬头。
光线反常地从上面进入。
原来是整个屋顶都被抬了起来。
刺眼的日光照进屋子,每一个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
下一瞬,屋顶被当飞盘一样甩了出去,呼啸着砸向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没有了遮挡,几人也看见了飘在半空中的人。
萧菁瞪大眼睛,不由得喃喃自语。
“这...真的还算人吗?”
空中的人脸色枯槁,身形消瘦,看上去就像是即将驾鹤西去的老人。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身体各处,生长着漆黑的藤蔓。
那些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晃动着,根须深深扎进他的皮肉,仿佛已经和他融为了一体。
嘶哑的声音从这具破败的声音中传出。
“你们...”
黑色的藤蔓在空中缓缓舒展开来,像一只正在张开的巨手。
“可都让我好找啊。”
“请问一下,这个...章鱼老头是何方神圣啊?”萧菁犹豫了一下,想了一个她认为最贴合的代号。
江揽月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同时不着痕迹地往把江挽星挡在了身后,“他就是城主,一切罪恶的开端。”
“什么?”
一声惊呼,但并不是萧菁发出的。
而是江挽星。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他这么会是这幅样子?!”
这下惊讶的轮到萧菁了。
她的头抬起又低下,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江挽星身上,缓缓开口,“你们父子关系不好我还能理解,但好歹在一个府里住了这么久,不至于连认识都不认识吧。”
“开什么玩笑?”
江挽星下意识反驳,“我当然认识,可他明明上周还不长这样。”
好歹也是年轻时能当城主府赘婿的人,容貌自然算得上是俊美。
当时若不是做了城主女儿的夫婿,在城内怕不是要被几屋子的人争抢,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了。
在江挽星记忆中,天上飘着的这个“章鱼干尸”和他面如冠玉的城主父亲差了可是十万八千里。
“这股气息,不会错的,”江揽月警惕地拿出一张符箓夹在指尖,“你们都小心点,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恐怕永生花已经生长在他的五脏六腑了。”
天上飘着的城主缓缓下落,“我的两个好儿子,怎么不到父亲这来,外面的地方可是很危险的。”
说着,他咧起一个僵硬的笑容,但因为血肉的确实,只有附着在骨头上的一层皮皱起。
他像是感知不到痛苦,哪怕嘴角已经出现裂痕,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也仍然没有停下。
终于,他落到了地上,并向几人步步靠近。
“嗯?什么味道?”萧菁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味道,而且似乎有点熟悉。
想起来了!
是那个客栈老板,还有醉仙楼门口那人,身上都带着这股气味,不过...
萧菁又仔细嗅了嗅,
那个城主身上除了有这种味道,貌似还有一点...
腐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