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菁插上最后一根簪子,有点小得意地转了个身。
朱红的外袍在黑暗中浓烈得甚至有些扎眼,月光照到时,为上面的金纹镀上了一层银光。头上见缝插针般布着密集的首饰,耳垂上挂着的玉质耳饰在走动时微微摇晃,更添了一份贵气。
“幸亏当时刚到修真界的时候一时兴起,买了些贵的衣服首饰,不然今天可真装不成富姐样。”
萧菁心里暗自庆幸着,但面上却不显,挂着无可挑剔的公式化微笑,委婉地拒绝了又一个上来就问她家住何方,修为几何,存款多少的人。
不仅是她,身旁的宋乘风也因为优越的样貌和气质惹得楼中的人频频注目。
导致尽管他们两人很明显就是一起来的,但在他们找了个位置落座后,还是有好些人看不懂场面地过来“谈情说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萧菁脸都快笑僵,宋乘风说了第七次“抱歉”,来的人前一句“姑娘可愿意和我单独聊聊?”,后一句“不知可否有幸邀请这位公子上楼一叙?”
两人终于都按捺不住,准备主动出击收集信息时,
一个贼眉鼠眼,身体瘦削,整体形象和萧菁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奸商高度重合的男子不疾不徐地向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姑娘看着很是面生啊,不是岁汀城本地人吧。”
那人摇开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说话时,两眼眯起,上翘的眼尾看起来充斥着算计,与扇上“诚信经营”四个字显得矛盾十足。
“是啊,”萧菁坦率地承认了,“这次来岁汀城,一是想瞧瞧这儿盛名在外的鲜花,再一个嘛,”她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说道
“也是对岁汀城这仅此一家的永生花抱了点兴趣。不知先生可否引荐一二。”
那人听了萧菁这番话,眼睛眯得更细了些,几乎都成了一条缝,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姑娘言重了,在下也只不过是一个平日里做点小生意的普通商人而已,不过,关于永生花,倒是真有点东西可以给姑娘介绍介绍。”
萧菁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而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转着圈地放烟花了。
不容易啊,又是交灵石,又是变装,还得应付来搭讪的人,终于让她等到正题了。
“想必姑娘知道,永生花的功效就是延年益寿,容颜常驻,但最普通的永生花用凡土栽培,凡水浇灌,能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大多也都只有三四瓣。
而如果用携带着灵力的土和水来培养,那么功效就会更强些,但即使其中的灵力浓度再高,种出来的永生花也突破不了八瓣的限制。
唯有一种极为特除的方法,才有可能种出九瓣的永生花。
传闻,如果能享有九瓣永生花,可以做到真正的,
不死不灭。”
“哦?敢问先生,到底是什么神奇的法子能有如此通天功效?”
萧菁掀开眼皮,饶有兴致地往前探了下身子,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那人看。
“以肉为土,以血为水,用活人饲之。”
那人把扇子一合,木质的扇骨碰撞时发出一声闷响。
似乎是因为捕捉到了萧菁瞳孔一震的神色,他露出了一抹带着嘲弄的笑。
但在萧菁看来,那个笑容中好像潜藏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情绪,有点像是
悲凉?
为免暴露异常,萧菁立马收敛了探寻的眼神,垂下眼皮,手指关节轻叩着桌面,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
实则是用灵识和宋乘风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永生花果然有问题!哪有正经花需要用活人血肉培育的。
要我说,这岁汀城里搞不好就有黑心商贩或者疯狂科学家,偷偷摸摸进行人口拐卖,用来培养那什么九瓣永生花。
我要告到仙盟,告到仙盟!”
萧菁在灵识里义愤填膺,感觉差一点就要拍案而起了。
宋乘风倒是要冷静很多,说:
“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就连血肉饲花这条真假未辨的情报也是来源于这个来路不明的商人,根本无法向上汇报。
我建议,我们可以在回客栈后,向宗门传达这条消息,借用宗门藏经阁的信息储备进一步确认真伪。”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就这么说定了。”
萧菁的嗓音一下就从刚才的高昂变得低沉了,“既然情报到手了,那我们现在就赶紧回客栈吧,这事早点解决早好。
还有就是,这楼里的香气又杂又重,再不走,我感觉我的嗅觉要失灵了。”
“那行,快走吧。”
宋乘风的声音里少见的透出了急切。
萧菁敢打包票,一定是他穿的那套“缩减版”衣服的缘故。
“感谢先生解惑,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二人先走一步,愿与先生有缘再见。”
萧菁起身对这个怪商人行了一礼后,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身后响起:
“姑娘怎么现在就走?还有一场好戏没演完呢?”
话音落时,楼中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