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北城开始热起来了。项阳的期末季忙得不可开交，白天泡在机房，晚上在图书馆复习。邵年时也忙着写论文和准备考试。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比以前少了，但每天中午还是会一起吃顿饭，偶尔在图书馆碰上了就坐在旁边各看各的书。项阳有时候写着代码抬起头，看见邵年时低头翻书的侧脸，会觉得心里很安稳。那种安稳不需要说什么，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看见他在那里就够了。

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下午，项阳从考场出来，站在教学楼门口，被太阳晒得眯了眯眼。他掏出手机，准备给邵年时发消息，一抬头就看见邵年时站在对面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杯冰奶茶。

项阳走过去，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原味的，微甜。

“你考完了？”他问。

邵年时点了点头：“比你早半小时。”

“那你怎么不先回去？”

邵年时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转过身，迈开步子往前走。项阳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路上。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路边的栀子花开了，香气被风送来，一阵一阵的。

“邵年时。”

“嗯。”

“暑假去南城，你妈那儿，住几天？”

“嗯。”

“然后回北城？”

“嗯。”

“再然后呢？”

邵年时偏过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想了想，说：“然后开学，上课，考试。再然后毕业。”

项阳看着他，笑了一下。

“就这些？”

邵年时垂下眼，嘴角弯了弯。他伸出手，碰了碰项阳的手背，指尖很轻地划了一下。

“还有你。”他说。

项阳握着奶茶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路边盛开的栀子花，嘴角压了压，没压住。他加快了两步，走到邵年时前面，然后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邵年时，倒着走了几步。

邵年时看着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项阳举起手里的奶茶，朝邵年时的杯子碰了碰，发出轻轻的一声“叮”。

“那说好了。”项阳说。

邵年时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弯起来。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说好了。”